第1169章 有人求死,我成全他!


  等到亥時仍不見莊玄回來,陸天明便領著十七,出了車馬部後一路往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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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宵禁對他來說等同虛設。

  但走在路上還是心頭髮慌。

  畢竟京城雖然還是以前的京城,卻也不太一樣。

  他實在害怕撞見個六重天的蒙面人,把自己的小命給索了去。

  好在擔心是多餘的。

  一柱香的時間過後。

  他總算找到了名為「往生閣」的義莊。

  之前在車馬部時,陸天明曾跟尋馬人打聽過此地。

  得知往生閣屬於車馬部旗下。

  所以看門的夥計知道他的大名。

  聽聞陸天明是來找莊玄莊大人的時候。

  那夥計二話不說,給陸天明敞開了大門。

  擺放死人的地方,陰氣很重。

  陸天明緊了緊衣襟,帶著十七往正對面那寬敞的房間走去。

  裡面有微弱的火光。

  推門而入的時候。

  夜風灌進去,晃得裡面的燭火搖擺不定。

  寬敞的房間內放滿了長桌。

  離大門最近的位置。

  有兩個仵作正在檢查屍體。

  他們不認得陸天明的模樣,眼神充滿了疑惑。

  「二位大哥,請問一下莊玄莊大人在這裡嗎?」陸天明禮貌問道。

  有一人奇怪道:「你是誰?」

  陸天明回道:「我是莊大人的朋友,陸天明。」

  不認識樣貌,但卻認得名字。

  那人眼眸亮了亮:「原來你就是陸少俠!」

  說著,他探手指了指屋子後面。

  「莊大人在後面的房間,你從後門出去便能看見他了。」

  陸天明行禮感謝。

  可能是擔心打擾到房間內已逝之人。

  他將腳步放得很輕很慢。

  推開後門,夜色迎面而來。

  陸天明揉了揉眼睛,果真看見了對面的小房子裡,有一個人長身而立。

  「莊兄!」陸天明輕聲喚道。

  那人沒有反應,還是那般站著一動不動。

  由於小房子裡沒有燃燈。

  陸天明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然而等走到近前,借著微弱的夜色仔細一瞅。

  那人不是莊玄是誰。

  只是莊玄的表現有些奇怪。

  他低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身前長桌上躺著的男人。

  陸天明探頭看了看。

  男人的樣貌很陌生,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人。

  「莊兄!」陸天明再次喚道。

  宛如石雕一般的莊少司馬總算眨了眨眼。

  他木訥的側過頭來。

  看見門檻處站著的陸天明後。

  面露驚色:「你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這話。

  陸天明確定此刻的莊玄有些不太正常。

  因為一個六重天的強者,沒有理由別人都走到跟前了還毫無反應。

  「我今個中午剛回到京城,打聽到你可能在往生閣,便尋過來看看。」

  陸天明說話的同時,仔細打量著莊玄。

  他發現後者不僅反應遲鈍,而且面色蠟黃,看上去非常的疲憊。

  身體和精神狀態,就像很長時間沒有睡覺了一般。

  「最近公務纏身,基本沒有在衙門裡,不然非得請你好好喝一頓洗塵酒。」

  莊玄笑了笑,只是笑得非常勉強。

  不痛不癢聊了幾句。

  陸天明詢問道:「莊兄,這人是誰?」

  莊玄沉默。

  片刻後回道:「工部右侍郎,段安寧。」

  「工部的人?」陸天明面露奇怪,「我記得工部尚書屈洛,是廉為民的人吧?而你好像對他...」

  有些話陸天明沒有說出來。

  剛才莊玄看向段安寧的眼神,很明顯有悲傷和不舍在裡面。

  所以他非常不理解。

  莊玄點了點頭:「明面上,他確實是廉為民的人。」

  「明面上?什麼意思?」陸天明不解道。

  莊玄長長吐了口濁氣:「實際上他是我們車馬部的人。」

  陸天明聞言思索須臾。

  這才回道:「也就是說,他是車馬部安插在工部的內應?」

  「不錯,他在工部待了有四五十年的時間了。」莊玄回道。

  聽聞此言。

  陸天明更加疑惑。

  按理說,四五十年的時間,早就應該得到了敵對的信任。

  這樣的人,沒有道理躺在義莊冰涼的長桌上。

  畢竟敵對不會動他,自己人更不可能動他。

  「到底怎麼回事?」陸天明追問道。

  「叛徒,車馬部,出現了叛徒。」

  脾氣向來不錯的莊玄,說這話的時候居然咬緊了牙關。

  他嘴裡的叛徒,當然不是已經死了的段安寧。

  否則他剛才怎麼會露出悲哀之色。

  「有叛徒出賣了段大人?」

  陸天明無比詫異。

  在他的認知里,車馬部的人,個個都是寧死不屈的義士。

  而能夠知道段安寧身份的人,只怕在車馬部內的地位只高不低。

  這樣的人,大多都是大楚先帝親自任命。

  一個精挑細選的忠義之人,怎麼會叛變呢?

  然而莊玄的回答卻非常肯定。

  「除了叛徒通風報信,我想不出把段安寧當做親兄弟的屈洛,有什麼理由對他痛下殺手!」

  莊玄滿眼血紅,雙手握拳攥得咯嘣響。

  看那模樣,要是屈洛就在此處的話,絕對會被他生撕了不可。

  「查出是誰了嗎?」

  多次受到莊玄的照顧,陸天明此刻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憤怒。

  莊玄搖了搖頭:「有了大體的眉目,現在只需要找到失蹤的那幾人,便能知曉誰是真正的叛徒。」

  興許是在小房子內站得太久的原因。

  莊玄走到了門外。

  陸天明緊隨其後。

  想了想,從戒指里掏了兩壺酒,遞了一壺過去。

  一開始莊玄是拒絕的。

  但見陸天明自顧喝得直咂嘴。

  他再忍不住,一把將酒壺抓在手中。

  狠狠灌了一口後。

  莊玄的面色明顯平靜了許多。

  「我跟段安寧認識有一百多年了,可以這麼說,天底下關係最好的親兄弟,也不過如此。」

  莊玄仰頭望著茫茫夜色,其中惆悵比烈酒還要濃。

  這樣的朋友,陸天明也有一個。

  所以他很能理解莊玄心頭那份不安和憤怒。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叛徒也好,屈洛也好,都要死!」

  莊玄咕嚕咕嚕連喝幾大口,眼神銳利如同一把開鋒的寶劍。

  陸天明從未見過莊玄如此認真。

  雖說心中動容,但他畢竟屬於局外之人,仍舊能夠保持冷靜。

  「之前你跟我說過,京城的六重天,可沒有那麼好殺,何況屈洛還是工部尚書。」

  不過他的勸誡並沒有什麼效果。

  莊玄眯了眯眼睛。

  「動誰都可以,唯獨不能動段安寧,有人求死,我一定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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