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無敵很寂寞


  聞著周圍刺鼻的味道,望著附近低矮的房屋。

  陸天明滿眼都是不解。

  「肖前輩,您就住這麼個地方?」

  肖雙陽掏出鑰匙一邊打開院門的銅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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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笑道:「聽你這口氣,好像還有點瞧不上?」

  陸天明指了指不遠處那堆牛糞。

  「你絕對不是缺銀子的人,沒必要自討苦吃,就算想找個地方潛心修行,天天聞這樣的味道,效果能好嗎?」陸天明疑惑道。

  肖雙陽沒所謂道:「你不懂,這叫人間煙火氣,多聞聞這樣的味道,才是真正的修行!」

  陸天明打小在貧窮的梨花巷長大。

  又怎會不懂什麼叫人間煙火氣。

  他不理解的是,如此糟糕的環境,對修行到底有什麼好處。

  嘎吱一聲。

  肖雙陽將院門推開。

  小院倒是打掃得挺乾淨,不過房屋著實又小又矮。

  屋檐底下有個雞圈。

  裡面有幾隻老母雞正蹲著睡覺。

  聽見有人進來以後,老母雞們扇扇翅膀咯咯叫喚了兩聲。

  肖雙陽關上院門,沒有著急招呼客人。

  而是直奔雞圈。

  伸手在裡面的雞窩裡好一陣搗鼓,摸了兩個母雞蛋出來。

  應該是雞蛋的數量不對。

  肖雙陽將臉貼在雞圈上好一陣瞅。

  最後伸指敲了敲其中一隻母雞的腦袋。

  「你個敗家老母雞,居然把自己下的蛋給吃了,我看以後也不用餵你了,你自給自足算了!」

  說完還是不解氣。

  肖雙陽又用手指扇了那老母雞一耳光。

  母雞咯咯直叫喚,嚇得縮到了角落裡。

  肖雙陽這才滿意站了起來。

  他朝陸天明晃了晃手裡的雞蛋,然後一臉得意道:「稍安勿躁,馬上給你弄個大菜來下酒!」

  陸天明訕訕笑著,腳趾差點沒把鞋底給摳穿。

  對方好歹是大名鼎鼎真雷觀中大名鼎鼎的逍遙道人。

  現在過得如此寒酸,實在是令人費解。

  「搞不懂,別人巴之不得逃離的生活,你倒好,悶著腦袋往裡面鑽。」

  望著已經進入伙房的肖雙陽,陸天明無奈搖了搖頭。

  剛在石桌邊坐下沒多久。

  便聽到伙房裡響起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聲音維持不過片刻就沒了動靜。

  饒是陸天明不善廚藝,也知道大菜沒有這樣的做法。

  果不其然,等了沒多會。

  肖雙陽端著個盤子出來,裡面放著兩個白水煮蛋。

  噹啷一聲。

  肖雙陽將盤子放在了桌面上,然後笑得頗有成就感。

  陸天明盯著盤子裡的兩個白水蛋打望片刻。

  接著抬頭一臉迷茫道:「這...就是您說的大菜?」

  肖雙陽毫無自覺道:「可能同你想像的有一丟丟差距,但起碼算個葷菜不是,來來來,隨便吃哈,別客氣。」

  陸天明第一次覺著自己以前的人情世故都白學了。

  以前去誰家吃飯,或者誰請吃飯的時候,東家都會說一個「隨便吃」。

  這通常都是客氣的說法,畢竟沒有哪個主人家會隨隨便便招待客人。

  然而這肖雙陽倒好,他可是真隨便啊...

  啪啪——!

  思索中,肖雙陽已自顧拿了個白水蛋,利用桌角磕起了蛋殼。

  蒼蠅也是肉,陸天明雖然不餓,但總得有下酒的東西。

  於是急忙將另一個白水蛋抓在了手中。

  雞蛋下酒也是頭一出,味道湊合。

  喝沒兩口。

  陸天明忽地問道:「前輩,我聽說你剛來京城的時候,把那工部尚書屈洛給揍了?」

  肖雙陽一臉詫異:「啊,還有這事?」

  陸天明頓覺酒杯里的酒沒了味道。

  「你要這麼說話,那我可就回去了,回去以後,有人就要遭老罪了。」陸天明瞪眼道。

  肖雙陽訕訕一笑:「你這人,真經不起逗。」

  自顧灌了一口後。

  他咂嘴道:「屈洛這狗東西,那天晚上喝了點馬尿,撞見我後扔了幾兩銀子過來,你說,他該不該打?」

  「合著,他把你當成乞丐了?」陸天明驚道。

  「是當成乞丐還是當成他爹,只有他自己清楚,反正我該揍要揍。」肖雙陽撇了撇嘴。

  「你不知道他是工部尚書?」陸天明追問道。

  肖雙陽聽笑了:「工部尚書怎麼了?工部尚書兩條命啊?」

  陸天明噎住。

  哪怕是他那位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也不會隨便說出這樣的話。

  全天下,恐怕也只有少數幾人能如此不把屈洛當人了。

  「後來沒有人找你的麻煩嗎?」陸天明好奇道。

  「有啊,怎麼沒有,不過是個老娘們,叫什麼廖歡芸來著。」肖雙陽回道。

  「羅剎門門主廖歡芸?她怎麼敢的?」陸天明詫異道。

  肖雙陽攤手:「誰知道呢,興許是怕找個男的過來,被我揍吧。」

  「那她說了些什麼?」陸天明問道。

  肖雙陽咧嘴一笑:「也沒說什麼,哭哭啼啼的在我面前演戲,旁敲側擊想問我的根腳,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而已。」

  稍作停頓,肖雙陽又道:「反正自那以後,偌大的京城,貧道我隨便去。」

  看得出來肖雙陽有些小驕傲。

  但陸天明清楚,他絕對有驕傲的資本。

  聊不多久。

  陸天明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面。

  「前輩,你要在京城待多久?」

  正在倒酒的肖雙陽抬頭,意味深長道:「你覺著我會待多久?」

  陸天明眼珠子一亮:「很久!」

  「很久是多久?」

  「起碼要等廟堂之上出個結果吧?」

  聽聞此言。

  肖雙陽立馬伸出一根指頭搖了搖:「不要試圖把我拉進權力爭鬥的漩渦之中,我是自在人,自在人不會去做不自在的事。」

  「可是你已經身在旋渦之中的不是嗎?」陸天明步步緊逼。

  肖雙陽笑了,笑得那叫一個瀟灑。

  「看來你還是不太了解我,我若要抽身,天下鮮有能攔我之人。」

  陸天明眉頭微擰:「那我就搞不懂了,你既然什麼都不想管,那這趟京城豈不是白來了?」

  肖雙陽聞言指了指破落的小院。

  「怎麼能說是白來呢,返璞歸真,修身養性,也是修行的必修課。」

  見陸天明不明所以,肖雙陽調侃道:「你修為低,無法理解也屬正常,換句話說,你還得練。」

  能被逍遙道人調侃,那是陸天明的福氣。

  所以他絲毫沒有覺著尷尬。

  只是對方遮遮掩掩,酒喝著屬實沒什麼滋味。

  肖雙陽見陸天明喝水一樣喝著酒。

  突然笑了起來。

  「行了,不逗你了,跟你說真話吧。」

  陸天明一下來了精神,滿臉期待的望著肖雙陽。

  後者捋了捋鬍鬚。

  眼神突然變得凌冽起來。

  「我來京城,是為了找對手。」

  「找對手?」

  「不錯,無敵很寂寞的,我需要一個,能接住我一招半式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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