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就這麼說定了


  「難,太難了,現如今要想傳承下去,難如登天!」

  鍾叔瞳孔顫動,眼睛裡看不見任何希望和熱情。

  陸天明安慰道:「事在人為,你不能就這樣消沉下去,最起碼,要給其他教眾...」

  話沒說完。

  鍾叔打斷道:「少俠,你知道我無常教,還剩下多少人嗎?」

  這樣的問題陸天明哪裡答得上來。

  只能擺出傾聽的態度。

  鍾叔伸出一根手指,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百個?」陸天明好奇道。

  鍾叔氣血堵在胸口,只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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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十個?」陸天明驚道。

  鍾叔咳了兩嗓子。

  總算把胸口堵著的氣順通。

  「一個。」

  「啥?」陸天明以為自己聽錯了。

  鍾叔苦澀道:「如今的無常教,我既是教主,也是教眾。」

  聽聞此言,陸天明目瞪口呆。

  一個人的宗門,那還能是宗門嗎?

  也難怪鍾叔會如此悲觀了。

  「如今我離突破六重天遙遙無期,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繼承衣缽,曾經威震北洲的無常教,可能真的要止步於此了。」

  說完。

  鍾叔眼神突然變的熾熱起來。

  他一眨不眨盯著陸天明,什麼都沒說,但似乎什麼都說了。

  陸天明意識到情況不對。

  剛準備把手裡的《無常快刀》放下。

  卻見鍾叔一個側身,用完好的左手按住了陸天明的手。

  「少俠,我無常教已傳承了近萬年之久,難道你忍心看著它就這樣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嗎?」

  陸天明擔心自己反抗會影響到鍾叔的傷勢。

  只好解釋道:「鍾叔,我使劍,不會使刀,您就算把無常快刀傳給我,我也學不會啊!」

  鍾叔聞言認真道:「你剛才不是說事在人為嗎?我相信只要你願意,一定能夠把這套刀法學會!」

  且不說《無常快刀》到底是個什麼水平,就算是最頂尖的刀法,陸天明也沒有練習的心思。

  他可不是溫五郎,不是能把刀劍都使得有模有樣的狠人。

  見鍾叔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

  陸天明只好勸道:「鍾叔,你不是把無常快刀交給了袁巧巧嗎?這孩子看上去機靈得很,想來只要假以時日,定能達到你的期待,順順利利的讓無常教傳承下去。」

  鍾叔見陸天明油鹽不進。

  面露悲愴道:「巧巧機靈歸機靈,修行天賦也確實不錯,但是我老了,老到不知道還能活多長時間,興許她還未來得及成長起來,我就變成了一堆黃土,屆時無常教是生是滅,我在下面也不知道,讓我如何能夠安心?」

  說著。

  鍾叔昏黃老眼竟噙滿了淚水。

  想到自己能夠偷襲屈洛得手,鍾叔幫了很大的忙。

  陸天明一時猶豫起來。

  可他實在是沒那個信心,能夠維持住無常教的星火。

  認真思考片刻。

  陸天明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想法。

  「鍾叔,你看這麼著行不行,萬一哪天你真的羽化登仙了,袁巧巧就交由我來教育,我來做他的護道人,讓無常教能夠傳承下去。」

  嘩的一聲響。

  鍾叔竟然坐將起來,抓住了陸天明的手臂。

  「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少俠,你可不能食言啊!」

  陸天明狐疑打量鍾叔。

  發現對方那雙昏黃老眼,竟變得清澈起來。

  原本附著在眸子上的淚水,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鍾叔,我好像著了你的道?」陸天明疑惑道。

  鍾叔老臉微紅,解釋道:「實在是迫不得已。」

  陸天明也沒有同對方糾結。

  畢竟他自己也挺喜歡袁巧巧這小丫頭的。

  如果以後老頭真駕鶴西去,他給小傢伙當一回老師,也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少俠,這個你收著。」

  鍾叔突然摸了一塊令牌出來。

  令牌一面白色一面黑色,也不曉得是不是以民間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來配的色。

  「這是什麼?」陸天明好奇道。

  「無常黑白令,也就是教主的身份牌。」鍾叔解釋道。

  陸天明哪裡肯接,畢竟現任無常教的教主就在跟前。

  「我不要,你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陸天明把凳子往後移了移。

  鍾叔認真道:「正因為我還活著,所以要提前規劃好以後的事情,巧巧年紀還小,我擔心她給弄丟了,只能請求你先替她保管。」

  陸天明擺手:「那不行,如果那丫頭連一塊令牌都保管不好...」

  話沒說完。

  鍾叔便嘆氣道:「無常教舊址在楚國南部的某座深山之中,據說緊鄰著大海,也不曉得裡面還有沒有能用的寶貝,如果不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接班人...」

  說到這。

  鍾叔掂了掂手裡的無常黑白令。

  接著補充道:「我還真想帶著這把鑰匙,去看看老祖們當年有多輝煌!」

  話音剛落。

  五根修長的手指便覆在了無常黑白令上。

  鍾叔抬起頭來。

  就聽聞陸天明一臉嚴肅道:「巧巧這孩子呢,我個人喜歡得緊,但是她年紀實在太小,貴重的東西放在她身上也不安全,這樣,我既然是她的護道人,就先勉為其難代為保管,待到以後她長大成人之時,再把這至寶交還給她。」

  說這些話的時候。

  陸天明臉不紅心不跳的,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動一下。

  鍾叔也不囉嗦。

  直接鬆手。

  然後一臉認真道:「以後我若不在了,巧巧這孩子,就請少俠多多教誨。」

  陸天明堅定的點了點頭:「放心吧鍾叔,晚輩一定信守承諾。」

  心中的執念解決了以後。

  鍾叔忽然從床上跳了下來。

  那半條手臂晃晃悠悠的,包紮在傷口處的布條也被鮮血染紅。

  但他絲毫沒覺著疼痛或其他異常。

  而是興高采烈道:「少俠,走,出去弄點宵夜吃吃,我順便給你說道說道無常教的一些過往。」

  陸天明哪能掃了老人家的興。

  不說別的,最起碼要把無常教舊址的位置搞清楚,否則以後如何信守諾言?

  深夜時分,三個男人加一隻猴子坐在涼亭處。

  縣令夫人也算有心,親自做了幾個下酒菜不說,還把多年沒用的火爐找了出來,燒上木炭後放在涼亭內給大夥取暖。

  鍾叔三兩杯陳年老酒下肚。

  雙眸綻放出攝人的精光。

  「想當年,我無常教教眾,隨便拎一個出來,在路上那都是走螃蟹步,別說動手,就是一個眼神,都能讓那些江湖人士嚇破膽!」

  這話是真是假,已無從考證。

  但陸天明卻聽得很認真。

  他在想,一個能和雲海觀比拼歷史的宗門。

  會不會知道海的那邊,存在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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