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初次見面


  直到華莜柔停下來之前。

  陸天明都以為她是在吹牛皮。

  然而當華莜柔帶著他落到車馬部中心廣場旁邊的某處房頂上,看見裡面的情形後。

  陸天明才知道華莜柔說的並非假話。

  車馬部的廣場,可以容納數百人,占地很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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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尋馬人們都會在這裡訓練,或者相互切磋。

  此時此刻,廣場上僅僅站了二十來號人。

  但是僅這二十來號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足夠讓人窒息。

  陸天明離得還算遠,可已經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以至於他不得不將呼吸拉長,避免出現喘不上氣的情況。

  「現在,你還覺著本官是在嘴硬嗎?」

  華莜柔環手站在一旁,笑容玩味。

  陸天明喉結滾動,有些緊張道:「廣場裡面,全是六重天的修行者?」

  華莜柔微笑道:「我們這邊十三個,李家十個...」

  話沒說完。

  華莜柔似乎想到了什麼。

  指了指廣場中心躺著的兩具屍體。

  「如果死的不算的話,李家現在是八個。」

  聽聞此言。

  陸天明瞳孔驟縮。

  雙方誰優誰劣,一目了然。

  相比於外面刀刀見血的殘忍廝殺。

  廣場上此刻的氛圍更像是在心平氣和的喝茶。

  當然,喝茶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坐在太師椅上,背對著陸天明所站方向的一個老人。

  那個老人對面十丈開外。

  則站著陸天明唯一認識的李長河。

  李長河已傷痕累累,一道鮮紅的刀傷從其右肩肩頭一直延伸到了左腹處。

  他的身邊圍著七人。

  七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勢,個個面色凝重無比。

  其中有一個女子坐在地上,傷得比李長河還要重。

  她身上那件淺藍色的長袍千瘡百孔,有鮮血潺潺流出。

  如果不是胸腹處還有起伏的話,絕對會讓人誤以為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至於剩下的十三人,雖說半數都有受傷,但傷得都很輕。

  陸天明心中駭然。

  假設今天自己沒有帶著兩個老妖怪出現。

  那麼廉為民派出的六重天高手,還要再加上華氏兄妹、黃青慕以及方大人。

  這樣算下來的話,雙方的差距只會更大。

  也難怪華莜柔會說出順手解決陸天明這種話。

  因為這樣的陣容隨隨便便平均分成四份,都不是潘宏財加上常小俊能夠突破的。

  陸天明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從當前的局勢看,車馬部怕是要完蛋了。

  而假如當初他選擇帶著潘宏財和常小俊鎮守車馬部的話,只怕會害了兩個老傢伙。

  現如今他雖然自身難保,但也慶幸兩個老妖怪還有逃走活命的機會。

  心中正盤算著得失的時候。

  身旁華莜柔突然拱手欠身道:「宰相大人,老鼠已經抓到了!」

  聽聞此言。

  陸天明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大楚只有一個宰相,那就是廉為民。

  廣場內的人聽到了華莜柔的聲音。

  齊齊將目光投了過來。

  那坐在太師椅上的老人。

  先將手中茶杯遞給身邊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後。

  這才緩緩轉過頭來。

  目光與陸天明接觸的時候。

  老人表情平靜,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悅或者意外的情緒。

  而與他對視的陸天明,難掩驚訝之色。

  「這就是廉為民嗎...」

  陸天明也曾見過一些冠冕堂皇的衣冠禽獸。

  但從未有誰能像廉為民這樣,給人一種無論別人怎麼詆毀,他一定是個好官的感覺。

  單純從其外貌來看,你絕對會用慈眉善目,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等等詞彙來形容他。

  特別是他那雙已經有些許渾濁的眸子,總是流轉著一絲溫柔在裡面。

  陸天明甚至想到了阿強,那個總是喜歡溫柔笑著的男人。

  可他很清楚,這天底下最壞的人,如果廉為民自稱第二的話,恐怕鮮有人敢認第一。

  「受傷了?」

  廉為民眉頭微擰,單從平穩的語氣很難判斷他在想什麼。

  華莜柔聞言。

  急忙低頭拱手道:「大人,下官沒有掌握好分寸,請大人責罰!」

  陸天明只覺莫名其妙。

  乍看上去,好像廉為民是在責怪華莜柔,擔心自己的安危?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只見廉為民微微抬手,平靜道:「為一隻老鼠責罰出生入死的下屬,不是我廉為民能做出來的事。」

  稍作停頓,他又道:「莜柔,你就在上面休息吧,順便替老頭子我注意一下,周邊有沒有躲在暗處的李家忠犬。」

  言罷。

  廉為民再不管陸天明,轉而望向了對面的李長河。

  陸天明愈發捉摸不透廉為民的想法。

  剛才華莜柔可是說過的,之所以沒有要他的小命,是因為上面要抓活的。

  可現在廉為民那無逑所謂的態度,明顯對他陸天明並不是很在意。

  正尋思著呢。

  底下廉為民忽然說道:「左侍郎大人,雖然你也姓李,但明顯李家已經不在意你的死活了,你何不如放下手中的兵器,咱們也好坐下來好好回憶回憶往昔?」

  「呸,」李長河身邊一名強壯漢子啐了一口,「廉為民,你不要在這裡假惺惺裝好人了,這天底下的畜生,就屬你特娘的最壞!」

  嗡——!

  話音剛落。

  廉為民身邊那個矮小的男人,突然間捏碎茶杯下面的茶托。

  接著手指一彈。

  一片碎瓷片極速朝說話的那名大漢飛去。

  瓷片轉瞬即至。

  雖然大漢及時祭出氣甲,但碎瓷片還是穿透氣甲,扎在了大漢的嘴唇上。

  「呸!」

  大漢偏頭一吐。

  兩顆門牙落地。

  他伸手將碎瓷片拔出。

  然後惡狠狠道:「趙狗娃,老子哪句話說錯了?讓你如此急眼?」

  那矮小漢子手腕一翻,又準備扔出一枚瓷片。

  廉為民忽然伸手攔住。

  接著沉聲道:「老趙,你再擅自動手,別怪我不客氣了!」

  矮小漢子低下頭,輕聲道:「老爺,小的知道錯了。」

  廉為民沒有深究。

  轉而望向默不作聲的李長河。

  「怎麼說,左侍郎大人?到底接不接受我的提議,給個準話。」

  李長河揉了揉胸口,搖頭道:「咱們之間沒有什麼好懷念的,當年之所以跟你玩在一起,主要還是心智不成熟,如果知道你是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人,當年我就該把你做掉的。」

  此話一出。

  廉為民周圍那些個高手蠢蠢欲動。

  「哎。」

  廉為民嘆了口氣,繼續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又道:「你不會認為自己能等到車馬部那位尚書大人吧?而且他要是能來,早就應該來了不是嗎?」

  李長河聞言瞳孔微顫。

  沉默片刻後朗聲道:「車馬部是李家的,更是他的,我相信,他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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