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我不斬無名之輩


  男人手裡還有半串糖葫蘆。

  但現在他沒有什麼心思繼續吃下去。

  他的目光一直在街面兩邊飛速划過的街景上面。

  長盤街當真冷清。

  只有幾家的煙囪里冒著人間煙火。

  也只有滾燙的煙囪沒有被白雪覆蓋。

  走著走著,他突然看見有個女人正在門口倒垃圾。

  於是他立馬調轉方向。

  三兩步衝過去,站在了女人的背後。

  

  剛剛倒完垃圾的女人站起來一回頭。

  看見男人那雙可怖的下三白眼時,她以為見到了鬼。

  於是嚇得就要大聲尖叫。

  男人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另一手放在自己的唇間做了個「噓」的動作。

  女人只感覺男人那隻手冷得像是冰塊。

  她試圖掙扎,可是發現根本就是徒勞。

  「你別叫,你亂叫,我就殺了你。」

  男人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

  仿佛他不是在說什麼令人恐懼的事情,而是在同別人拉家常。

  興許是想到了坊間流傳的那些個變態殺人魔。

  女人眼淚唰的奪眶而出。

  她不停的點頭,示意自己一定會乖乖聽話。

  男人鬆開手,順勢把女人扛在了肩上。

  女人哽咽道:「我有個兩歲的女兒需要照顧,好漢,您能不能別害我的性命?只要你不害我的性命,您說什麼我都答應...」

  男人並沒有回應女人的哀求。

  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來到南大門的時候,有衛兵站崗。

  男人將女人放下,摸出一顆藥丸擺在了女人面前。

  「吃下去。」

  女人惶恐道:「這...這是什麼?」

  「毒藥!」男人斬釘截鐵道。

  一聽是毒藥,女人哪裡敢吃。

  嚇得連連後退。

  男人並沒有追上去。

  而是輕描淡寫道:「你家裡還有一個女兒,你若不吃,我現在就回頭。」

  只要不是太傻,都能聽明白他是個什麼意思。

  女人面露痛苦。

  內心掙扎片刻,還是上前將男人手中的藥丸吃了下去。

  然後,她便假扮成男人的妻子,跟隨其一起離開了南大門。

  男人順著官道一路往南。

  小半柱香的時間過後。

  官道上再看不見一個路人。

  男人駐足。

  指了指路旁一處供行人休息的亭子。

  「你去那裡待著。」

  說完,也不等女人答應。

  他便走到一旁。

  將幾棵手臂粗的小樹苗攔腰折斷。

  然後又帶回亭子內,開始生火。

  濕潤的木柴不好點燃。

  男人試了半晌,仍沒有成功。

  而就在這時。

  有一人踩雪而來。

  他站在亭子外七八丈遠的地方。

  看著行為舉止怪異的男人。

  安靜片刻後,奇怪道:「我看了半天了,一直沒搞明白,你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對方。

  他將手裡的火摺子遞給瑟瑟發抖的女人。

  然後指了指對面的大漢。

  「此人叫闞兵,平西王唐無憂手底下四大統領中的青龍,你記好他的名字,如果今天你死了,記得化成厲鬼來找他,不要找我。」

  女人愣住,眼淚嘩啦啦的流。

  闞兵也愣了。

  他似乎明白了男人把女人綁來的目的。

  「朋友,你不會覺著就憑一個不相識的女人,便能束縛住我的手腳吧?」

  說著。

  闞兵又伸指掃了一圈。

  「而且是你把我帶到這沒有人煙的地方,這荒郊野嶺的,我即便不救她,以後誰又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男人沒有正面回應。

  站起身面色寒冷道:「一會你最好放開手腳,不然你一定會被我打死。」

  「呵,厲害了,長這麼大,第一次見敢對我說這種話的人。」闞兵聽笑了。

  男人根本就不在意闞兵說什麼。

  他指向對面路邊那群密集的枯樹林。

  朝女人說道:「那裡面還有個人,叫臧一,平西王唐無憂手下四大統領中的白虎,你也要記好他的名字,如果你死了,也不要放過他。」

  類似的話聽到第二遍後。

  女人的情緒幾乎崩潰。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

  突然衝出亭子朝闞兵奔去。

  男人並沒有阻止,好整以暇的站在亭子內。

  女人很快便來到了闞兵身前。

  驚恐道:「闞...闞大人,救救我,我家裡還有一個兩歲的女兒,丈夫平日又要出去討生活,如果我死了的話,我女兒指定沒人照顧,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言罷。

  她身子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龍不為所動。

  冷眼盯著亭子內的男人。

  臧一從那枯樹林中走了出來。

  由於身上穿著白衣,他幾乎與地面的積雪融為了一體。

  須臾後他來到近前。

  打望一眼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子後。

  蹙眉道:「老闞,這女人好像中毒了,怎麼說?」

  闞兵聞言瞳孔微顫。

  盯著亭子內的男人上下打量片刻後。

  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男人指了指女人:「我用她的命,換一個一對一的公平對決。」

  聽聞此言。

  闞兵跟臧一面面相覷,應該是在詫異亭子裡那個下三白眼的男人,大費周章原來是這樣一個目的。

  「她中的毒,不論輸贏,我都會幫她解。」男人補充道。

  闞兵眯眼道:「你輸了,就得死,屆時還怎麼解?」

  「我死之前,你留我一口氣在,替這女人把毒解了,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你這人怎的腦子這麼不靈光?

  還有,提醒一下,如果對決的過程中你們那邊第二個人插手,即便我敗了,你們如何威脅拷打,我都不會替她解毒。」男人冷聲道。

  闞兵聞言眉頭挑了挑:「你脾氣還挺沖。」

  男人不語,就這麼冷冷看著闞兵,似乎在等待答案。

  片刻後。

  闞兵將女人扶起,交到了旁邊臧一的手上。

  然後擺手讓臧一走遠一點。

  「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跟你單打獨鬥,不過,我這人有個原則,不斬無名之輩。」

  稍作停頓,他又道:「天底下幾乎所有的六重天,我都有所耳聞,但從未聽說有這麼一個強人,長著一雙令人厭惡的下三白眼,所以動手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丫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男人簡單直白道:「幽影,來自南海,擅使刀。」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平淡到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但闞兵卻從那雙討厭的眸子裡,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自信,一種令人莫名其妙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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