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替死鬼
「老柴，老柴，跑啊老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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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明猛地坐了起來，並順勢做了個出劍的動作。
得虧尺劍和枯黃早已被常小俊收了起來。
否則疤二娃怕是要命喪當場。
「陸...陸哥兒，是我啊...」
疤二娃已退出去兩步，目瞪口呆望著床上的陸天明。
後者的雙眸漸漸有了光亮。
盯著疤二娃看了片刻後。
他著急道：「我怎麼會在這裡，柴大鐘和柴三金呢？」
疤二娃平時沒事就打瞌睡。
哪裡聽過這兩個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啊...」疤二娃搖頭道。
正說著呢。
常小俊開門走了進來。
天際線上的微光順勢射進屋內。
鳥叫蟲鳴清晰的在耳邊響起。
「你先坐下。」
常小俊上前將陸天明壓住。
然後把一碗藥遞到了陸天明身前。
「你潘叔到得及時，柴大鐘和柴三金都救下來了，無需操心，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身體養好。」
聽聞此言。
陸天明鬆了一大口氣。
只是手裡的藥怎麼都喝不下去。
沉默片刻後。
他嘆息道：「好好的一個家，說散就散了。」
常小俊坐到床沿邊，輕聲道：「說說看，發生了什麼。」
陸天明一直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中毒。
趕緊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常小俊面色凝重。
安靜須臾後說道：「下毒之人，可能是荀晝遠。」
陸天明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但從常小俊的表情判斷，此人一定不簡單。
「聽名字這荀晝遠是個男的，可我遇到的是個女人。」陸天明奇道。
常小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你所中之毒，出自荀晝遠之手。」
稍作停頓。
常小俊補充道：「很多年前，我行走天下尋找真相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醫師，這個醫師有個怪癖，救人可以，但需要替死鬼。」
「替死鬼？」陸天明詫異道。
常小俊點頭：「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每個人的生死冥冥中自有定數，他如果救一個人，就破壞了天地間本該有的平衡，所以病人想要治好病，就需要帶上一個替死鬼，說是只有這樣，等他以後死了遇見閻王爺，才不會受到懲罰。」
陸天明不解道：「這是什麼歪理？」
常小俊無奈道：「誰叫他醫術高明呢。」
稍作回憶。
常小俊又道：「他找病人要的替死鬼，其實是為了試毒，期間他會在旁邊用紙筆記下替死鬼的症狀，不斷的改良自己研製的毒藥。
長此以往，他下毒的水平越來越高，哪怕是我遇到他，都不能說能夠在毒道上穩贏。」
陸天明聞言愣住。
在他的心裡，常小俊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毒師。
此刻聽聞還有一個人有著相同的水平。
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接受。
正思索著呢。
常小俊又道：「不過我還是贏了，只是那一次差點把命給丟了。」
「能說說嗎？」陸天明好奇道。
常小俊平靜道：「荀晝遠一不愛財，二不愛權，是個不喜歡爭鬥的人，為了能跟他分個高下，我只能另闢蹊徑，主動充當了某個病人的替死鬼。」
說著。
他竟情不自禁笑出聲來。
「他當時不知道我的身份，救下那個病人以後，他便給我服了一副毒藥，我現在還記得那副毒藥的名字，叫做穿腸散，這穿腸散別聽名字很厲害，實際上是一種慢性毒藥。
正常人在服下這種毒藥以後，腸道會在三天三夜的時間內化成爛泥，荀晝遠覺著三天三夜太短了，便想著改進了一下，想要達到七天七夜的效果。」
「嘶。」陸天明吸了一口涼氣，「這傢伙，怎的這麼歹毒？」
常小俊贊同道：「他的內心比我還要陰暗，所煉製的毒藥，幾乎都是把人生生折磨死的慢性毒藥。」
安靜須臾後。
常小俊繼續道：「我是跟他比高下的，不是去吃苦的，那穿腸散的成分並不複雜，我也煉製過類似的毒藥，比他的藥效快，見效猛，所以他前腳剛去拿紙筆，我後腳便下了床，並在他面前從容喝了一杯茶。」
陸天明嘴角扯動，心說常小俊還真是有些惡趣味。
「他當時目瞪口呆望著我，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天上的神仙，百毒不清，有什麼毒藥儘管往我身上招呼！
他是醫師，也是毒師，在他心裡，毒道和醫道同樣重要，聽到我說的話後，自尊心哪裡受得了，便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在我身上好一陣招呼。」常小俊含笑道。
陸天明接話道：「但都被你一一化解了？」
常小俊笑容消失。
認真道：「倒也不是那麼容易，最後一種毒藥叫做軟骨湯，服下此毒，骨頭會慢慢軟化，到最後別說走路了，躺著都費勁，而即便躺著，也是一種折磨，因為肋骨軟化以後，肌肉會壓縮胸腹的空間，人所承受的痛苦會有一個循序漸進的增加。」
常小俊心有餘悸，臉上的肌肉直跳。
「這種毒藥，只有腦子極度變態的人才能想得到，反正以我的思維，萬萬想不出這麼缺德的東西，所以根本就找不到對應的解藥。」
陸天明聽得入了神。
擔心道：「那你是怎麼活過來的？」
常小俊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不走尋常路，既然沒有解藥，那就以毒攻毒，我曾煉製過一種叫做走馬燈的毒藥，顧名思義，服下此藥，人的生命會快速流失，處於瀕死狀態，而人在瀕死的時候，通常都會出現迴光返照的情況，一生的過往，會在此刻如走馬燈般在腦海里過一遍。」
說著。
常小俊起身走向了旁邊的衣櫃。
作勢翻來翻去。
「我可沒有心情在腦海里走馬燈，借著迴光返照時人無懼痛苦的時機，我走到了荀晝遠的藥架旁，開始配置解藥。
他藥架上的草藥品種很齊全，但是想要準確配置相應的解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感覺到撐不住時，我便服下走馬燈的解藥。
解毒後再次吃下走馬燈，如此循環往復，總算在生命力快要被消耗殆盡的時候，起死回生！」
過程聽起來很簡單。
但其中驚險已在常小俊的臉上浮現出來。
只見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後怕道：「自那以後，雖說我坐實了天下第一毒師的名頭，但再沒做過類似的蠢事。」
說著。
他努了努嘴。
「你中的毒，我也中過，解起來不難。」
陸天明低頭望了眼手裡的湯藥。
嘆氣道：「只可惜了柴二毛夫妻倆，我若是再強一點，興許能把他們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