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舊物
「喝茶還是喝水？」
順風客棧內，潘宏財有些緊張的站在桌邊詢問。
「隨意。」
幽影簡單直白回答一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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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望向對坐的陸天明。
「這麼近的距離，我若對你動手，沒有人能攔得住。」
陸天明雖然臉上還有因中毒留下來的蒼白。
但顯得非常從容。
「你能坐下來，說明至少在我把話說完之前，你一定不會選擇動手。」
幽影提醒道：「那就看你說什麼了。」
潘宏財去而復返。
將茶水放在了桌上。
然後走到一邊，同常小俊一般緊張兮兮的盯著幽影看。
「柴二毛夫妻的死，不是因為我。」陸天明說道。
「呵。」幽影冷哼一聲，「殺人犯在被抓到的時候，也會說類似的話。」
「可我不是殺人犯，殺人犯是個女的，而且是你那位老師派來的。」陸天明解釋道。
幽影沉默。
須臾後回道：「如果你不在柴家，殺手就遇不到柴二毛夫妻二人，那麼他們也不會死。」
「你這就是強詞奪理了。」陸天明蹙眉道。
幽影平靜道：「可站在我的位置上，只能強詞奪理不是嗎？廉為民是我的老師，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可能把責任算在他的頭上。」
陸天明無奈搖頭道：「你還真是個尊師重道的好學生呢。」
「酸言酸語大可收起來，我不會因此憤怒，更不會因此改變想法。」幽影回道。
陸天明知道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又解釋道：「那個女人說了一句話，柴家四口人必須死，我在不在場都要死，但是一定會選擇我在的時候動手。」
不等幽影問話，他加重聲音道：「換句話說，殺死柴大鐘一家本就在計劃當中，而我不過是個添頭而已。
這其中原因你比我要清楚，而且我想你的老師也沒有膽量違背那個人的意思。」
聽聞此言。
幽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面色變得暗沉。
沉默許久以後。
他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柴二毛和黃芳之所以死，是因為我？」
陸天明不置可否。
隨即解釋道：「人的欲望是沒有盡頭的，控制欲也是一種欲望，對於廉大宰相來說，他早已習慣了別人對他言聽計從，而你做為他的學生，更不應該做出那些他覺得錯誤的事情，就比如和一個賣糖葫蘆的走得如此之近。」
幽影的情緒突然間就不對了。
他呢喃著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雖然面色依舊平靜，但眼珠子在微微顫動。
「控制欲也是一種欲望？！」
「是欲望就要克制。」
「克制是為了自己變得更強大。」
「這話是老師你說的，但你為什麼自己卻做不到？」
旁邊常小俊有些擔憂，起身想要過來護住陸天明。
陸天明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的，他的控制力和忍耐力極強，不會像他的老師那樣，說一套做一套。」
此話一出。
幽影突然間冷靜了下來。
他盯著陸天明看了片刻。
隨即狐疑道：「一切都是你的片面之詞，到底是你引來了殺手，還是殺手把你當成了添頭，誰知道呢？」
陸天明明顯考慮過類似的問題。
他想都不想便回道：「你的老師知道，或許你可以去問他。」
幽影再次沉默，微低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天明善解人意道：「如果你覺著行不通，可以去問那個女的，她既然也是廉為民的人，想來你們多半認識。」
這話似乎給幽影指出了一條路。
他抬起頭來，雙眸比剛才要明亮。
「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或者名字知道嗎？」
陸天明遺憾道：「她戴著面具，我只看到了眼睛，她的眼睛跟你一樣讓人印象深刻，只不過除了冷漠以外，更多的是仇恨，類似那種看誰都深情的桃花眼，她的眼睛，看誰都像仇人。」
稍作停頓。
陸天明補充道：「至於名字，我套不出來，不過我第一次提到你的名字時，她好像有些激動，興許你們之間，不單單是認識那麼簡單。」
「嗯？」
幽影喉嚨里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然後便微微蹙眉思考起來。
陸天明沒有打擾，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
如此這般重複幾次快要把杯里的茶水喝完時。
幽影總算有了動靜。
「老師的手底下，沒有這樣一個人，我的記憶中也沒有那麼一雙眼睛。」幽影斬釘截鐵道。
「有沒有可能，這個人確實在你老師的手底下做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至於眼睛，其實也不難理解，人會變，人眼裡表達出來的情感，自然而然也會變？」陸天明猜測道。
幽影突然冷冷望著陸天明。
「你字裡行間，似乎一直都在挑撥我跟老師的關係。」
陸天明沒有否認。
「你是一個強大的敵人，但更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我當然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再不濟，站中間也行。」
他的坦誠讓幽影有些措手不及。
幽影盯著他看了好半晌。
這才緩緩起身道：「我回去查查看，如果真相和你說的一樣，那麼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來找你道歉。」
說完，他踏步便要離開客棧。
陸天明突然想到了什麼。
手腕一翻，手心裡多了一枚耳環。
「這玩意多半是那個女人落下的，你拿著，興許可以順藤摸瓜，查出她到底是誰，從而把事情問清楚。」
言罷。
陸天明雙指一彈，將耳環扔向幽影。
令他沒想到的是。
幽影在接住耳環後，突然間就杵在了原地。
他傻傻望著手心裡糖葫蘆形狀的耳環。
雙眸瘋狂左右擺動。
陸天明與旁邊的潘宏財對視。
雙方的眼裡，同時浮現出『有戲』二字。
很顯然，幽影認得這枚耳環。
不知過了多久。
幽影寒聲道：「你確定這枚耳環，是從那個女人身上掉下來的？」
冷漠的聲音配上那雙兇狠的下三白眼，估摸著能把小孩子給嚇哭。
不過陸天明卻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就是幽影的心亂了。
因為自見到耳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移動過。
「我沒有必要騙你，何況我根本不知道你會認得這枚耳環，否則我為什麼不在見到你的第一時間就拿出來？」
陸天明所說不假。
如果不是幽影自己提議要去查那個女人的身份。
他甚至想不起來可以把這枚耳環當成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