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好爹
「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也不知道幫你的人是誰？」
舒彤敏銳捕捉到了華無畏言語中的端倪。
華無畏也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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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實道：「你說的沒錯，我也不知道是誰真的會不要命，但很明顯，此人實力不弱。」
舒彤沒有否認這一點。
洛山真人雖然已經受傷，但傷不致命。
而且自她與華無畏離開也沒有過多長時間。
如此短的時間內，能制服甚至殺死一個六重天的高手。
說明那人的實力絕對不弱。
「你還不走嗎？等我這位朋友過來以後，你怕是插翅難飛了！」
華無畏突然關心起舒彤來。
後者不為所動。
她仔細看了看華無畏不停起伏的胸口。
聲音冰冷道：「華大人藥吃多了，恐怕是吃壞了腦子，我既然來到這裡，就沒有離開的可能。」
華無畏笑了笑。
「嫌我吃藥多？可我覺著吃得還不夠多！」
言罷。
華無畏突然伸手入懷。
摸出一大把丹藥，想都不想便塞入了口中。
舒彤立馬就看見，華無畏的胸口開始瘋狂起伏，比剛才更甚。
「藥吃多了傷身，舒小姐，你要遭罪了！」
藥吃多了果然傷身。
華無畏服下藥後，一大口血便噴了出來。
他左手抹著口中血，右手舉著長刀一躍而來。
舒彤眉頭微蹙，快速後退幾步。
華無畏的長刀明明在數丈外，轉瞬已經來到了近前。
當的一聲響。
長刀上巨力傳來。
舒彤一退再退。
竟未能承受住華無畏刀上傳來的巨力。
噗的吐出一口血來。
只是她顯然已經料到了這樣的情況。
抬手隨意抹一把嘴角血跡。
腳下起落一躍而起。
「你繼續這樣下去，屆時我無需動手，你自己就會敗下陣來。」
落地之後。
舒彤卻也不攻。
放任華無畏後背的破綻不管，再次退出數步。
事實證明，舒彤的判斷並沒有錯。
華無畏一擊未中。
竟然毫無停頓的回身一刀斬來。
其身體此刻表現出來的敏捷性，遠遠不是尋常人能夠理解的。
「廉為民的手裡的飯豈是那麼容易吃進嘴裡的？舒小姐，說句不好聽的話，曾經的我以為你的老師就是天，但實際呢？天總會黑，當黑夜來臨的時候，你可曾想過自己是否能有機會看到明天的光亮？」
這一刀，仿佛用盡了華無畏畢生的力氣。
一刀斬下。
雙刀相交。
舒彤寶刀上立馬出現一個豁口。
不僅如此。
舒彤手臂承受不住華無畏長刀上傳來的巨力。
咔嚓一聲。
舒彤握刀的手臂，倏然間往後一盪。
竟生生被那股巨力折斷。
如此傷勢，尋常人哪裡受得了。
但舒彤卻一聲不吭。
她左手一探。
抓住長刀。
卻依然不攻。
迅速退了幾步後，再次一躍而起。
與急攻而來的華無畏擦身而過。
「繼續拖下去，你終歸會油盡燈枯，何必呢？」舒彤落地後便說道。
果不其然。
油盡燈枯的時間節點來得似乎早了一些。
華無畏停下後竟連一百多斤的體重都扛不住。
單膝跪地後口吐鮮血。
掙扎兩下後竟無法站起來。
舒彤一直在等，終於等到了該出手的時候。
她左手握刀踩水而來。
長刀刀尖在積水中拖出長長的漣漪。
宛如死亡綻放出一排致命的花朵。
「何必呢，螻蟻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任人玩弄的命運，老師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上位者，你憑什麼反抗？」
華無畏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放聲大笑，滿口鮮血猙獰如惡鬼一般。
「螻蟻怎麼了，螻蟻不也要吃飯睡覺，螻蟻不也有需要堅持的東西，廉為民這個畜生，憑什麼左右他人命運，老子身而為人，憑什麼比他矮上一頭？」
興許是丹藥的藥力太猛。
華無畏掙扎著站起來的同時。
雙眸開始淌血。
他雙手握刀回身斬去。
只是平日裡輕易能舉起來的長刀，仿佛有千斤重量一般。
不僅影響了他的速度，也影響了他的準度。
一刀斬下。
偏出去不知道多少遠。
眼瞅著舒彤的長刀朝自己襲來。
華無畏露出苦笑。
「這輩子，終歸是走到頭了嗎？也罷，累了，到底是人不是神！」
一輩子很長，長到有的時候你想死都不死不掉。
噹啷一聲響。
一道略顯瘦削的身影擋在了華無畏的身前。
來人雙手握劍。
一隻腳僅微微落入水中，沒有落實。
舒彤被震得退出去數丈之遠。
看清楚來人的容貌後。
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一時間，除了暴躁的落雨聲，再聽不見其他動靜。
天地間的所有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
華無畏倏然笑了起來。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誰那麼傻，敢做這等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啪的一聲。
華無畏雙膝砸入水中。
「我仔細回顧這一生，喝酒的朋友，逛瓦子的朋友，甚至曾經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朋友，思來想去，都未能想到會有這麼一個人，能夠不顧生死摻和進來。」
「呸！」
華無畏啐了一口。
唾沫中滿是血腥味。
「最後，腦海中閃過一個人，那個人愛財，甚至視財如命，但是有一點，確是其他人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因為這個人，收了多少錢，就做多大的事，無需你操心，他一定會替你辦得妥妥噹噹的。」
興許是不想來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樣。
華無畏掙扎著想站起來。
只是力不從心。
無論如何努力，膝蓋都不聽使喚。
「我華無畏看人還是準的，果然是你，陸天明！」
碎碎叨叨念了好一陣，終是因為一口老血。
華無畏這才閉上了嘴巴。
來人自然只能是陸天明。
他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
然後不耐煩道：「你吃的是藥，怎麼跟喝了酒一樣，批話真多！」
聽到這話。
華無畏再忍不住。
笑得前俯後仰。
笑得眼含熱淚。
「陸天明，我問你，你若是死在這裡，李寒雪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陸天明不耐煩的挑了挑眉頭。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能做的都做了，管不了那麼多。」
華無畏嘆息道：「父愛呢？你缺失的東西，難道讓孩子也缺失嗎？」
陸天明聽笑了。
「關我裘事，我都未能擁有的東西，那孩子憑什麼能擁有？」
聽聞此言。
華無畏無奈苦笑。
「你還真是，能當個好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