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樂觀


  莊玄在實力上肯定不是天下無雙。

  但是在陸天明的心裡,就是這麼認為的。

  特別是在得知莊玄為了強殺景涼煙。

  冒著手臂被斬斷的危險,義無反顧出手的時候。

  

  他這位親大哥,絕對配得上這四個字。

  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後,莊玄為了躲避其他人的追殺,可謂九死一生。

  其遭遇有些像當年的王全。

  東躲西藏裝瘋賣傻,最慘的時候,甚至連飯都不敢去吃。

  而那封信,也是在他確保安全以後,才敢往京城寄。

  當時他重傷未愈,所以信上的字才會歪歪扭扭的。

  現如今撿了一條命回來,又看見這滿桌價值不菲的飯菜。

  莊玄的面上表情非常的複雜。

  有慶幸,也有無奈。

  「官我是不當了。」莊玄忽地說道。

  陸天明詫異道:「為什麼?」

  莊玄瞥一眼左邊空蕩蕩的袖子。

  苦笑道:「擔當不起那份責任了。」

  陸天明聞言心中百感交集。

  莊玄絕對是他見過脾氣最好,最有胸懷的大京官。

  但越是這樣的人,其實內心越是驕傲。

  莊玄不願意繼續當官,絕對不會是李天命的意思,而是他本人的意願。

  想了想。

  陸天明端起酒杯。

  溫柔一笑:「不當就不當了,我那小地兒雖然比車馬部差得多,但是溫馨得很,你過來跟我住,咱兄弟兩人再也不分開了!」

  男人是很不容易感動的。

  特別是曾經身為三品大員的莊玄。

  可此刻他瞳孔快速的顫動著。

  看得出來內心非常的激動。

  盯著陸天明看了許久以後。

  他突然露出一個離京之前才會出現的瀟灑笑容。

  「是了,以後咱兄弟倆就不分開了!」

  說著。

  他也端起酒杯,跟懸在空中長時間未動分毫的另一個酒杯碰在了一起。

  碰撞聲清脆悅耳,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這一刻突然被拋掉了一般。

  說完了莊玄自己的經歷。

  陸天明接下來為對方述說了這段時間京城的一些變化。

  來了哪些人,走了哪些人,又留下了哪些人。

  在聽說福臨街陸天明的小宅里,還住著幽影和逍遙道人以後。

  莊玄臉上的笑容愈盛。

  他現在已經跳出廟堂之外。

  沒有李家這個靠山以後,朋友當然是越多越好。

  期間陸天明好奇莊玄當年在京城跟人比劍的事情。

  而現在自己這位大哥明顯比以前更親近了。

  於是他毫無顧慮問道:「莊大哥,當年你到底是跟誰交手,怎的會讓廉為民如此忌憚你?」

  此話一出。

  莊玄面上浮現出身為京城第一劍客的傲然之色。

  他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廉為民口中的仙尊,也就是大家所說的噩兆。」

  「噩兆?!」陸天明目瞪口呆。

  莊玄點了點頭:「雖說他一招我都沒接住,但也並沒有太狼狽,至少勇氣方面,我是不輸任何人的。」

  這話聽著多少有些不要臉了。

  但要知道,對手可是噩兆,是不為眾人所熟知的那個聞人信。

  聞人信的實力,就連肖雙陽都要忌憚。

  而莊玄卻敢與他交手,這份勇氣,就算是陸天明都不敢想。

  「你主動去找他的?」陸天明好奇道。

  莊玄點了點頭:「京城這塊地界,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廟堂和江湖是一樣的,而車馬部裡面有很多江湖人,我身為侍郎,自然也要有些江湖氣。」

  稍作停頓。

  莊玄繼續道:「噩兆來到京城的第一天,我就去找他了,我說我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自己,想試試你的深淺,然後他出劍,我重傷。」

  說這話的時候。

  莊玄依舊是驕傲的。

  仿佛主動招惹別人落敗後,並沒有什麼可在意的那般。

  陸天明咽下一口口水。

  憋了半晌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思索片刻,最後只舉起大拇指感嘆道:「莊兄,你可真牛掰!!」

  敢去主動招惹聞人信,這天底下恐怕沒有第二個人做得出來。

  而且莊玄可是大楚的高官。

  相信以李天命對車馬部的倚重,莊玄一定清楚當初聞人信在涼北做過的事情。

  雙刀劍客和老乞丐都拿不下的人物,莊玄敢上,這便是廉為民忌憚他的原因了。

  一個不怕死的人沒有什麼。

  然而一個不怕死,卻又實力強橫的人,誰人不怕?

  畢竟這樣的人,往往會創造出常人不敢想的奇蹟。

  午飯結束的最後那段時間。

  陸天明將知道的有關聞人信的一切,說給了莊玄聽。

  在得知聞人信和陸痴兩名龍衛,以及還有個龍使,都來自只聽說過沒見過的南洲後。

  莊玄沉默了。

  直到走出酒樓,莊玄都沒有說話。

  陸天明也沒有打擾。

  要接受這些事情,需要時間。

  特別是在那個未曾謀面的南洲,興許存在著無數難以想像有多厲害的高手的情況下。

  陸天明認為,莊玄的世界觀,可能在此刻已經崩塌。

  但他認為以莊玄的意志力,絕對能撐得過去。

  可哪知道莊玄在意的並不是什麼南洲,也不是那些到底還存不存在的強人。

  在剛剛來到外城的時候。

  莊玄突然拉住陸天明的手。

  然後一臉嚴肅道:「天明,我當年的做法,是不是太冒險了?」

  陸天明萬萬沒想到,莊玄在乎的是這個。

  於是他反問道:「做過的事情,還去想他做什麼,你難道不應該更在意北洲之外,還有一個南洲嗎?」

  莊玄聞言理所應當道:「就是因為在意,我才這麼問啊,你想想,若那聞人信當真是某個大宗門的弟子,我把他得罪了,以後假如真找到南洲,那些個大宗門之類的,還會收我做弟子嗎?」

  「啊?」

  陸天明目瞪口呆。

  這簡直是意外中的意外。

  盯著莊玄看了片刻。

  陸天明苦笑道:「難怪李天命這麼信任你,就憑你這樂觀的態度,在尚書大人不在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有理由把車馬部交給別人來管理...」

  莊玄單手理了理衣襟。

  笑道:「人嘛,活著本就是一種痛苦,心態再不樂觀一點,那得多累啊。」

  這句話倒是非常符合陸天明的想法。

  看見自己的親大哥並沒有被斷臂的陰霾所籠罩。

  陸天明心中喜悅。

  隨後探出手,又開始和莊玄勾肩搭背的在大路上招搖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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