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你會不會為當年的決定後悔
見王全依然我行我素，回到空地上收拾起了鍋碗。
胖子似乎也沒有了垂釣的興趣。
他手腕一翻，魚竿等物件沒了蹤影。
接著又快步朝王全走來。
王全微微蹙眉。
看向王全的雙眸，就像在看一樽瘟神。
「你我可曾認識？」
王全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胖子腳下不停，搖頭道：「第一次見。」
「那麼你跟著我做什麼？」王全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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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搖頭：「回城的路在這邊，我不走這裡，走哪裡？」
王全駐足。
調轉方向朝另一邊行去。
胖子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等王全從身邊走過後。
他又跟在了後面。
「所以你又不打算回城了？」
「回城的路不止一條，這個方向可能會繞一些，但終歸回得去。」胖子回道。
王全越看胖子越覺得古怪。
情不自禁就加快了步伐。
可別看胖子走路都喘氣，但是無論如何都甩不掉。
王全不是惹事的性子。
悶著頭一直走。
「剛才你那句話，說得非常好。」胖子突然開口道。
「哪一句？」
王全本不想搭理的，但是他很清楚不給予回應的話，這個不要臉的胖子指定不會罷休。
「不要錢的東西，拿了就得還。」胖子一本正經道理。
「肺腑之言，也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王全回道。
那胖子快走兩步，與王全肩並肩。
「但是我有個疑問，希望你能解答。」胖子又道。
「什麼疑問？」
「如果多年以後你發現，曾經接受的一次施捨，是個錯誤的話，你會不會後悔？」
聽聞此言。
王全停了下來。
他開始認真打量胖子。
並試圖理解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我不懂你的意思。」王全蹙眉道。
矮了他半頭的胖子目光灼灼道：「那我就把話說得明白一點，你曇花一現的那一年，如果沒有接受廉為民那頓飯的話，現在心中是不是會安寧一些？」
王全聞言沉默。
半晌不語。
見王全不肯表態。
胖子強調道：「或者說，你現在有沒有後悔？」
啪——！
王全扔掉了手中的魚竿。
後退兩步拉開了與胖子的距離。
「你到底是誰？」王全面色嚴肅道。
「你來南江郡之前，沒有好好打聽打聽嗎？」胖子反問道。
「打聽什麼？打聽的理由又是什麼？」王全奇怪道。
「你是來殺人的，不應該打聽打聽要殺那人的哥哥是誰？」胖子理所應當道。
聽聞此言。
王全眉頭挑了挑。
他認真盯著對方的眉眼觀察。
須臾過後。
他不可思議道：「你是皇后娘娘的大哥，蘇重川？」
在偌大的南江郡地界上『偶遇』王全，來人只能是蘇重川。
蘇重川同樣在觀察王全。
特別是對方腰上那把、刀柄已經斑駁的寶刀。
「怎麼，不像？」
王全眨了眨充滿疑惑的雙眼。
語出驚人道：「你是撿來的吧？」
江風似乎都在這句話之後停止了。
蘇重川臉上的表情突然間精彩起來。
他本就肥厚的胸腹劇烈起伏著。
顯然內心比江水還要洶湧。
然而他明顯知道王全腰中的那把剝影刀有多厲害。
所以最後起伏的胸腹，又平靜了下來。
「勞煩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蘇重川認真道。
「我若不答呢？」
王全就是王全，他可以是平易近人的窮鬼，更可以是曇花一現的剝影刀。
「你若不答，我就一直跟著你，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哪怕是上茅廁我也要跟著。」
蘇重川此刻絲毫沒有大戶人家的那種矜持和沉穩。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王全沉聲道。
「我聽說，剝影刀從不濫殺無辜，更何況你要殺的人也不是我。」蘇重川認真道。
王全沉默。
相比之下，顯然對方的準備做得更加充足。
須臾過後。
王全面不改色道：「不後悔。」
「哪怕曾經身為俠客的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助紂為虐？」蘇重川追問道。
王全沒有正面回答。
他有些反感的望著對方。
「蘇重川，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你一樣天天窩在奢華的家中安枕無憂。
一個被人追殺，差點被餓死的人，你跟我談他當年會不會後悔？」
稍作停頓。
王全提高音量道：「我很明確的告訴你，就算回去一萬次，廉宰相的那頓飯，我依然會吃！」
蘇重川當然沒有體驗過那種挨餓的感覺。
他無法與王全共情。
而是反問道：「我衣食無憂，是蘇家幾代人努力的結果，你不能用這一點來攻擊我，畢竟我也是身不由己。」
這話多少有些氣人了。
王全一口氣憋在心中來回亂竄。
須臾後回道：「牛和馬講，都是多餘，道一千說一萬，人我都是要殺的。」
「哪怕你知道是錯的？」蘇重川眯起了眼睛。
「從你的角度上來看，可能是錯的，但十年，一百年後呢？」王全執拗道。
「我不像你，我會後悔，若真等十年一百年，只怕我已經後悔死了。」
蘇重川說著。
突然把手放在了佩劍的劍柄上。
他的劍柄，同蘇重川的刀柄一樣斑駁。
「你當真想試一下你的劍，有沒有我的刀快？」王全冷聲道。
蘇重川搖頭：「我只是想試一下，你殺皇后娘娘的決心，有沒有我保護妹妹的決心來得堅定！」
嗡的一聲響。
蘇重川抽出腰中佩劍。
興許是用力過大的原因。
劍面快速顫動著，似乎在低聲咆哮。
王全沒有拔刀。
他定定看著對方手中明顯剛磨過的劍面，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麼，你怕了？」蘇重川質問道。
王全搖頭：「我怕的人在京城，不在這裡。」
「那你為什麼不拔刀？」蘇重川追問道。
「我為什麼要拔刀？」王全說得認真極了。
「你始終覺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仗義執言的俠客？」
蘇重川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嘲笑。
「是不是俠客重要嗎，重要的是俠義之心，我與你沒有過節，我沒有任何向你拔刀的理由。」王全正色道。
蘇重川開始放聲大笑。
笑聲極其刺耳。
「好一個俠義之心！」
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後。
蘇重川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江水依然翻滾，江風再次咆哮。
「真正的俠客，是當年那個曇花一現剝影刀，那個不看任何人臉色也不懂得人情世故的王前輩，而不是甘做廉為民爪牙的你！」
嗡——！
蘇重川突然出劍。
無數劍花，眨眼間將王全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