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老父親
「大哥，小妹這次來呢，其實有兩個目的，一個嘛，就是借咱家的寶甲一用，還有一個嘛，當然是陪陪你，咱們兄妹三個，一二十年沒見了，我這心中，其實一直想...想念得緊。」
蘇採菊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忐忑。
特別是後半句，毫無底氣可言。
旁邊蘇煙雲還不知道自己姐姐和陸天明已經打好了商量。
冷不丁聽到蘇採菊略顯肉麻的言語，那叫一個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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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陸天明，在旁邊笑呵呵的，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輕鬆模樣。
蘇家兩姐妹，特別是蘇採菊，原本以為這樣不實誠的話語，一定會惹自己的哥哥生氣。
哪知蘇重川只是黑著臉抿了口茶。
然後徐徐道：「既然你有這樣的心，那就多住幾日，雖說蘇家大院比不上皇宮，但好歹是你們從小生活的地方，總歸比皇宮住著舒心。」
不知是不是錯覺。
姐妹二人看見自己大哥在說完這句話後，黑著的臉居然有些微發紅。
沒有像剛來那兩天被劈頭蓋臉的罵。
蘇採菊顯得頗為意外。
急忙回道：「嗯，只要大哥不嫌我們煩就好，本來我們姐妹二人，也有多待一段時間的打算。」
依然是心虛的回答。
可蘇重川仿佛沒聽出來一般。
點了點頭道：「南江郡這十幾年來變化挺大的，我觀你們這幾日也沒有出去玩過，這樣吧，我抽點時間出來，帶你們到處逛逛怎麼樣？」
蘇採菊和蘇煙雲同時傻眼。
要知道，之前蘇重川看她們的眼神，就像看見瘟神一樣。
現如今雖然始終板著臉，但那多少帶點溫柔的口吻，頗有一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
此間溫馨，姐妹二人已經好多年沒有體驗過了。
旁邊陸天明見姐妹二人沒有回話。
立馬輕咳了兩聲。
兩女回過神來。
齊齊應道：「那就麻煩大哥了。」
蘇重川隨意擺了擺手：「自家兄妹，談什麼麻不麻煩的。」
說著。
他又望向陸天明：「對了，把你們最厲害的大內侍衛也帶上，別人陪著你們不遠千里來咱南江郡，可不能冷落了人家。」
話說到這份上。
蘇家姐妹二人再傻，也知道陸天明肯定在中間做了些什麼。
否則大哥現在可不是在這裡和他們好言好語，而是要追究為什麼幾人沆瀣一氣演了出杖刑的大戲了。
見二女朝自己投來好奇和感謝的目光。
陸天明老神在在理了理衣襟。
同時聲音響亮道：「蘇前輩若是不嫌棄晚輩跟著誤事，那晚輩非常願意同樂！」
蘇重川點了點頭。
然後又說了一句讓兩女都感到無法相信的話。
「遊玩回來，你們姐妹二人就趕緊回去吧，畢竟京城現在的情況非常複雜，當然，我不會讓你們空手而歸，走的時候，把黑鱗甲帶上就是。」
蘇採菊和蘇煙雲對望一眼，茫然的目光里，難掩震驚和喜悅。
出行的馬車有兩輛。
一前一後。
蘇重川和蘇採菊共坐前面那輛。
陸天明和蘇煙雲則同乘一輛。
若要遊玩，還是得選擇郊外風景好的地方。
而南江郡郡城足夠大，出城最少要半個時辰。
蘇煙雲見陸天明望著窗外的行人笑呵呵的。
忍不住問道：「陸天明，你到底是怎麼跟我大哥說的，怎麼他今天態度變化如此之大？」
陸天明將目光從那一道道婀娜身姿上收回。
含笑道：「我什麼都沒做，蘇重川前輩的態度之所以改變，是因為你們姐妹二人的態度有所改變。」
蘇煙雲面露迷茫。
好半晌都沒說話。
陸天明解釋道：「長兄如父，這是你們自己說的，十幾二十年沒見，你們一回家便張羅著要把黑鱗甲帶走，身為『老父親』的蘇重川前輩心裡，該有多傷心？
而他是一家之主，所以性格一直都比較強勢，這樣的人不會把內心的苦楚輕易表現出來，他只能用強勢和拒絕來表達心中的不滿。」
聽聞此言。
蘇煙雲明顯有所觸動。
她聲音有些微顫抖道：「也就是說，做出把寶甲交給姐姐的決定，並不是突然改變了想法，而是大哥早就考慮好了？」
陸天明點了點頭：「從得知娘娘要來南江郡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不僅查清楚了王全的身份，甚至還親自去試了試寶甲，在面對王全的時候，有沒有作用。」
事到如今，陸天明決定不再隱瞞那天晚上的事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越親密的關係，有的情緒卻越難表達。
聽完陸天明的講述以後。
蘇煙雲沉默了。
她早已紅了雙眼。
雙唇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我記得那天，我跟他吵得很兇。」
陸天明點了點頭：「你們刀劍相向。」
蘇煙雲眼睛瞬間泛紅。
「是他先拔劍的。」
陸天明摩挲下巴：「可能是不把劍拔出來的話，會哭出來？」
蘇煙雲詫異望向陸天明。
瞳孔裡面滿是震驚。
「我猜的，應該不至於。」陸天明笑了笑。
可是蘇煙雲已然泣不成聲。
天底下有幾個哥哥，能夠為了妹妹的安危，做到如此地步？
「其實讓你們多在南江郡待幾天，也是蘇重川前輩的意思。」
這句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煙雲泣不成聲。
要不是陸天明壓著。
她立馬就要下車，去找蘇重川承認錯誤。
「蘇重川前輩不在乎你們對他怎麼樣，他只在乎你們能陪他多久，真心也好，無心也罷，辛苦拉扯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計較那麼多。」
「哇！」
蘇煙雲再忍不住，哭得像是沒有長大的孩子。
外面的馬夫拉開門帘。
一連驚詫道：「大人，什麼情況？」
陸天明擺擺手：「沒事，京城的日子不好過，心中委屈而已。」
車馬繼續在繁華的南江郡徘徊。
等看夠了郡城裡的變化。
快要出城的時候。
陸天明突然叫住馬夫。
獨自下了馬車。
「你要去哪？」情緒波動頗為劇烈的蘇煙雲詫異道。
陸天明指了指人群。
「有位舊識今日要離開南江郡，我去跟他道個別。」
「舊識？」蘇煙雲奇怪道。
陸天明點頭：「嗯，他欠了我兩文錢，不知道今天還不還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