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更多的真相
聞人信看似在嘲諷。
其實是在故意激將。
肖雙陽的道心看上去就要崩了。
如果不採取措施將其拉回來,那麼北洲最有排面的修行者,可能就要自此消失。
聽到聞人信的話後。
肖雙陽平復了片刻時間。
可是認知上造成的震撼已經變成了傷害。
短暫平靜過後,肖雙陽又開始張著嘴巴大喘氣。
而相較於肖雙陽。
溫五郎和王全的表現則要更像一個強者。
兩人震驚歸震驚,卻沒有出現肖雙陽類似的狀況。
「老肖,振作一點,你兒子還有真雷觀,都在等著你回去呢。」
溫五郎探出一手,按住了肖雙陽的肩膀。
王全跟肖雙陽之前雖然在不同的陣營,但也算是老相識了。
見肖雙陽此刻道心幾欲崩碎,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表情也是相當的擔心。
「聞人信,你既然來自一座更厲害的天下,想來一定有辦法制止這種情況!」
溫五郎也是真的著急了,才會跟他視為仇人的聞人信低頭。
然而聞人信只是搖了搖頭。
然後平靜道:「道心崩碎這種事情,牢籠內有,牢籠外也有,我只能說,外力的作用微乎其微,能否挺過來,只能靠他自己。」
溫五郎不相信。
又見聞人信離李天命有一段距離。
忽然間就把刀再次拔了出來。
看樣子是想用武力讓聞人信好好再認真思考一下到底有沒有辦法。
可還沒踏出第一步呢。
聞人信就沉聲道:「你若是現在妨礙我,那麼再沒有人能夠破開這大噬靈陣了,甚至我自己再來一次都不行。」
此話一出。
溫五郎立馬站在了原地。
他聲音顫抖道:「你...你要破掉北洲的大噬靈陣?」
聞人信理所應當道:「不然呢?不然我怎麼回家?」
從聞人信說的所有話來分析。
他確實是一個對『家』有執念的人。
看來這幾千年來,他還是未能做到心如止水。
而現在如果他說的要破掉大噬靈陣是真話。
那麼他一直以來的壞人身份,可就有待商榷了。
不用繼續做別人牢籠里下蛋的母雞。
溫五郎難掩激動。
但他不相信一個殺死好友的人,會真的這麼好心。
於是他追問道:「大噬靈陣被破掉以後,會發生什麼?」
自今天接觸以後就有問必答的聞人信。
突然間沉默了下來。
他盯著桌上的棋盤,雙眸微微顫動著。
溫五郎能感覺到,聞人信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此刻浮現出了茫然。
「不知道,上一次我差點成功了,但是海水倒灌,死了很多人,陸痴看不下去,阻止了我,所以我也不清楚,破開這大噬靈陣到底會發生什麼。」
聽聞此言。
溫五郎沉默了。
沒有誰願意待在牢籠里。
但是如果逃出牢籠的代價,是死很多無辜的老百姓的話,那這代價,是否也太大了些?
溫五郎握緊了雙刀。
面色掙扎道:「這一次,也會海水倒灌嗎?」
聞人信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稍作停頓,他又補充道:「我是真的不清楚,沒有騙你。」
溫五郎握刀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到底是繼續在牢籠裡面待著,活到三百來歲一命嗚呼。
還是說用數不清的老百姓的性命為代價,選擇相信聞人信,換一個繼續在修行道路上前進的機會。
沉默中。
聞人信突然說道:「我和陸痴還有露兒,確實是從南洲來的,但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給你說清楚。」
溫五郎點了點頭,示意聞人信繼續。
後者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次語出驚人道:「現在的南洲,在很多很多年前,叫中洲!」
溫五郎乾澀的吞了口口水,眼裡滿是詫異。
聞人信繼續道:「之所以改名叫南洲,是因為原來的南洲,已經變成了一片沒有人煙的荒涼之地。」
溫五郎的瞳孔猛地一縮,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你不會是想說,真正的南洲之所以變成荒涼之地,是因為那大噬靈陣吧?」
聞人信沒有正面回答。
而是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很多行當,最後做著做著,總會出現一家獨大的情況嗎?」
溫五郎不語。
只雙手更劇烈的顫動起來。
最終。
他將雙刀重新歸入鞘中。
然後在肖雙陽的旁邊坐了下來。
「現在的南洲,或者說曾經的中洲,便是那一家獨大的存在,南洲沒了,西洲沒了,東洲也沒了,剩下的便是北洲,只要有大噬靈陣在,如今南洲那些個修行者,就會如那跗骨之蛆一般,不停地竊取你們辛辛苦苦修行來的成果,總有一天,你們會被啃食得屍骨無存,成為繼南西東三洲後,最後一個荒涼之地。」
聞人信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扎進了溫五郎的心臟之中。
好友的大仇當然要報。
可是這聞人信,怎麼越看,越不像壞人?
一個連龍椅都不在乎的攪局者,真的有必要編出那麼多故事,來騙一個並不能對其造成太大威脅的泛泛之輩嗎?
沉思良久後。
溫五郎問道:「假如你真的破開了這大噬靈陣,南洲那邊會發現嗎?」
聞人信點了點頭:「一定會被他們發現。」
「那他們會派人來嗎?」溫五郎又道。
聞人信嘆了口氣:「興許會,也興許不會。」
「怎麼說?」溫五郎詫異道。
「因為陸痴已死,這塊大陸上,再沒有能對南洲那些個上位者能造成威脅的人,而據說這大噬靈陣,有自我修復的能力,到底要不要派人過來,就看他們瞧不瞧得起我了。」
聞人信的雙眸中,突然浮現出惆悵之色。
短暫的沉默過後。
溫五郎再次反問道:「陸痴到底什麼境界?」
再次從溫五郎的口裡聽到『陸痴』二字。
聞人信並沒有表現得很激動。
相反面上浮現出了一絲驕傲。
「九重天,哪怕放在現在的南洲,能打得過他的人,屈指可數,何況,他還年輕。」
聽到這樣的話。
溫五郎的臉上自然而然也流露出了驕傲之色。
自己的朋友這麼厲害,換誰會不高興?
不過他同樣也表現出了詫異。
「活了幾千歲,也叫年輕?」
「哎。」
聞人信突然嘆了口氣。
望向溫五郎的雙眸中,滿是對弱者的同情和可憐。
「當你進入上三境以後,年齡不再是需要去顧慮的問題,你更該擔心的,是要如何提升自己,尋找機遇更上一層樓,以此在那個更加殘酷的南洲站穩腳跟,區區幾千歲,在南洲真的算是年輕人。」
溫五郎很不喜歡聞人信此時此刻的眼神。
但他卻知道,強者看弱者,就是如此。
巨大的無力感,一時間湧上了心頭。
「你呢,你在南洲,算不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