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你們可以去找我那位朋友


  「要說在意的人,也只有我那位不知道在哪裡的好友了,來這裡,我只是想告訴某個人,我曲白不孬。」

  曲白挽了個劍花。

  將劍面上的血液甩乾淨後。

  收劍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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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瞅一眼南門內黑壓壓的端木城。

  曲白突然嘆了口氣。

  「只是不曉得,那個人還活著沒有。」

  說完。

  曲白朝少年少女招了招手。

  示意二人緊跟著自己。

  進城後走了沒多遠。

  街面上橫七豎八倒了許多屍體。

  從穿著來看,都是些普通老百姓。

  「曲...曲叔,他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會被這樣對待...」

  妖風過後的那一天。

  張蘭在海邊見過比這裡多得多的屍體。

  但那是天災,不是人禍。

  十三歲的張蘭,實在是想不明白,同樣是人,為什麼那些紅衣人會對同類如此狠心。

  曲白平靜的搖了搖頭:「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可世道就是這樣,弱者的生與死,只能由強者來決定。」

  「這對嗎?」張蘭紅著眼道。

  曲白不語。

  繼續向前。

  在循著記憶去往端木府邸的路上。

  三人路過了一家叫『怡觀海』的客棧。

  曲白駐足。

  抬頭望著那張已經歪斜的招牌,陷入了沉默。

  多年前,他曾在這裡喝過一種叫男兒淚的酒。

  那是這家客棧里最便宜,卻最烈的酒。

  曲白記得當時自己已經死了。

  是那個走路時肩膀一高一低的瘸子,用『男兒淚』把他救了回來。

  正回憶著呢。

  旁邊阿柱問道:「曲叔,你不是要去端木府嗎,怎麼在這裡停了下來?」

  「我突然有些渴了,想找點東西喝。」

  說著。

  曲白踏步。

  上前推開了怡觀海客棧的大門。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凌亂的客堂出現在了三人眼前。

  桌子椅子東倒西歪。

  被砸爛的罈罈罐罐,隨處可見。

  慶幸的是,沒有在裡面發現屍體。

  想來是客棧的人運氣好,已經收拾細軟離開了端木城。

  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瓦片都會發出再碎一次的咔咔聲。

  這與那年那夜,熱鬧非凡的景象大不相同。

  物是人非,曲白感到嗓子愈發的乾燥。

  於是他加快了腳步。

  來到了酒架子前。

  除非是酒鬼,不然沒有人會在逃離災禍時,帶上酒。

  所以曲白相信,他一定能找到想找的東西。

  好一番尋找。

  曲白終於在那堆破碎的酒罈子當中,找到了一壺『男兒淚』。

  酒不是解渴的最佳選擇,甚至會適得其反。

  不過如果心情不好,它絕對算得上一種良藥。

  拔開酒塞子,一股濃烈的味道竄進鼻腔。

  多年過去。

  曲白已經記不得男兒淚具體是什麼味道了。

  但那種能瞬間讓人哆嗦的刺鼻感覺,這麼多年了還是忘不掉。

  「曲叔,渴了應該喝水,不應該喝酒才對。」

  阿柱也是偷喝過爺爺珍藏好酒的人。

  所以他很清楚,越烈的酒,越無法解渴。

  曲白探出一手將旁邊桌子上的雜亂物件掃到地上。

  坐下後回道:「我知道。」

  言罷,他一抬手,咕嚕嚕灌了一大口。

  「喝酒誤事。」阿柱提醒道。

  曲白放下酒罈,點了點頭:「我也知道。」

  阿柱終於看出來了,此刻的曲白,和平日的曲白非常不同。

  於是,他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並與張蘭乖巧的坐在一邊,等待曲白飲酒。

  男兒淚是這裡最便宜的酒,也是這裡賣得最好的酒。

  店家要的就是一個薄利多銷。

  所以用來裝男兒淚的酒罈,比其他品類要大一倍。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曲白當真要把那壇男兒淚喝完的話,會花費更多的時間。

  少男少女知道曲白有心事,只能靜靜坐著不敢打擾。

  好在是曲白下口很猛。

  一柱香的時間過後。

  他總算是放下了空罈子。

  「阿柱,你照顧好張蘭在這裡等我。」

  曲白突然站了起來。

  用那雙微醺的眸子盯著阿柱。

  「我...我...」

  馬上就要成年的阿柱,當然知道曲白說這句話的意思。

  他結結巴巴說不出話,面上露出恐懼之色。

  啪——!

  曲白探出一手,重重拍在了阿柱的肩膀上。

  「你是男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擔當。」

  說完。

  曲白掏出一個錢袋子,塞進了阿柱的手裡。

  那沉甸甸的重量,幾乎讓阿柱握不穩。

  「如果明天中午我沒有回來,那麼你要想辦法帶張蘭出城,北行五百里後往西走,去十里鎮找一個叫陸天明的瘸子。」

  聽到這話。

  阿柱眼淚一下子便飆了出來。

  剛張嘴想說些什麼。

  曲白便打斷道:「陸天明是我這輩子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認可的人,我相信只要你能找到他,並說出我的名字,他一定會替我照顧好你們。」

  「嗚嗚!」

  張蘭年紀小,一時沒忍住,竟哭出聲來。

  好在是她很清楚現在的處境。

  哭了兩聲後,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巴。

  曲白將目光落在了張蘭的臉上。

  「張蘭,你喜歡讀書,繼續讀下去就是,陸天明是秀才,他知道讀書的重要性,絕對不會讓你放棄學業的。」

  「曲...曲叔,你別說這些,我害怕...」

  張蘭撲進曲白的懷裡,雙手死死的摟著後者的腰。

  曲白露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

  「如果沒有來到這裡,我可以打包票,帶你們走,但是端木城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實在無法袖手旁觀。」

  張蘭反駁道:「你不是不想袖手旁觀,你是想向某人證明自己!」

  她的口吻中,多多少少帶著責怪。

  曲白揉了揉張蘭的腦袋:「你這麼說也沒有錯,但是人學一身本事,就應該拿出來顯擺才對,否則那天晚上,我也不會把你們救下來了。」

  張蘭聞言愈發難過。

  淚珠斷線般從眼眶裡滴落。

  曲白輕輕拍打張蘭的後背。

  須臾後強行把小丫頭推到阿柱的身邊。

  他望向同樣淚流滿面的阿柱。

  一臉嚴肅道:「答應我,你會照顧好張蘭。」

  全身都在哆嗦的阿柱。

  哽咽了半晌才鄭重其事的點頭。

  「曲...曲叔,阿柱一定盡全力,不讓您失望!」

  曲白終於如往常那般,露出了看上去木訥又溫柔的笑容。

  「咱大灣村的阿柱,是真正的男子漢,他怎麼可能讓我失望?」

  說完。

  曲白再次拍了拍阿柱的肩膀。

  然後轉身。

  揮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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