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問題的關鍵


  「你到京城以後,跟聞人信說一聲,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天破了可以再補,人死了卻不能復生。」

  錢北幽一邊整理馬車,一邊叮囑。

  在一旁搭手的陸天明點頭應道:「我知道的,可是聞叔我接觸的並不多,也不曉得他會不會把我的話聽進去。」

  「聽不聽得進去,那是他的事,與你無關,假若聽不進去,你不要陪著他送死就是。」

  錢北幽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看向陸天明。

  後者微微一笑:「放心吧師祖,我這人最是惜命。」

  錢北幽一臉嚴厲道:「惜命的人,干不出這麼多離譜的事情。」

  陸天明撓了撓頭,尷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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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北幽卻不放過他。

  化身碎嘴的小老頭。

  繼續道:「給聞人信的提醒,也是給你的提醒,人死了就死了,什麼都沒了,你要好好想想,家裡面的妻子和孩子。

  假若你真的一走了之,他們兩個怎麼辦?李寒雪會不會改嫁,陸玉鏡能不能健康成長?」

  陸天明沒有接話,顯然不願意接受錢北幽的提醒。

  後者情急之下,脫口道:「你一死,孩子被別人打,婆娘被別人...」

  可能是覺著兩人之間差著輩分,有些話不合適,錢北幽最終打住。

  「算了,說句不適合你我身份但絕對恰當的話,兒孫自有兒孫福福,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錢北幽說完。

  爬上馬車,拿起鞭子輕輕抽動馬屁股。

  車輪開始在泥巴路上滾動,咕嚕嚕的很是悅耳。

  陸天明邁開步伐跟上。

  「師祖,我做事可比我爹靠譜多了,有自己的分寸,您老人家安心做自己的事,不用替我擔心。」

  錢北幽撇了撇嘴:「類似的話,我從你爹嘴巴裡面也聽到過,可最後呢,我這把老骨頭,給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他是他,我是我,他有靠山,我可沒有,擦屁股的事情,只能我自己來。」陸天明笑道。

  錢北幽回頭望來。

  眼裡有奇異的光。

  「你小子,說話比他有條理多了,看著也比他順眼,只可惜沒有生在南洲,否則我定把你培養得比他厲害!」

  拿柳條抽溫五郎的猛人,陸天明哪裡敢跟其比較。

  當下便擺手道:「陸痴只有一個,哪怕是他兒子也取代不了,師祖,您吹牛皮就別帶上我了。」

  錢北幽聞言愣了愣。

  隨即哈哈大笑。

  這一路上。

  兩人聊得都比較愉快,並沒有因為陸痴的死而讓氣氛沉悶。

  畢竟陸痴已經死了近二十年了,雖說無法釋懷,但可以暫時放下。

  錢北幽真的是個碎嘴子。

  叮囑了陸天明不下十次要注意安全。

  身為晚輩,陸天明也只能硬著頭皮應是。

  等終於走出了那片樹林。

  錢北幽這才打住。

  他並沒有停下馬車,只是放慢了速度。

  望一眼晴朗的天空。

  錢北幽側目道:「我去海邊以後便不會再回來了,等北洲的事情塵埃落定,我會拖住陳歸鴻三天時間,你若是想見我,我可以等你。」

  陸天明擺了擺手:「短暫的相見,除了徒增今後的思念,並不能改變什麼,還不如不見。」

  一聽這話。

  錢北幽氣得鼻子呼呼冒氣。

  下意識便揚起鞭子,狠狠拍在馬屁股上。

  陸天明揮手:「師祖,你要等,就在南洲等我,十年時間不短,但絕對算不得長,屆時,我帶你踩遍所有敢瞧不起九龍宗的屑小之徒!」

  錢北幽回頭的時候,眉開眼笑。

  「少吹牛皮多干實事,走了!」

  當馬車變成天邊的一個小點。

  陸天明忽地扳動手指算了起來。

  須臾後他嘴角微揚:「還真不是吹牛,勤快一點的話,也就十年左右。」

  ......

  「那人是誰?」

  三根在楚南攪屎的攪屎棍重新碰頭後。

  吳鐵牛開口便直奔主題。

  陸天明早已想好了說辭。

  「我爹的一個朋友,真名沒說,外號老鬼,他跟陳歸鴻做了筆交易,要把我爹的屍骨帶回南洲。」

  雖說都是信得過的朋友,但是為了錢北幽的安全著想,陸天明剛才見過的只能是老鬼。

  「老鬼?」吳鐵牛皺著眉頭作思考狀。

  陸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是南洲人,八重天的大能,你一個北洲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夫,能想出什麼一二三來?」

  吳鐵牛翻了個白眼:「假裝思考,故作關心不行?」

  陸天明不想搭理他。

  轉而望向曲白。

  見南海劍仙一臉的好奇和期待。

  陸天明清了清嗓子,添油加醋解釋了『老鬼』來到北洲的目的和過程。

  聽到老鬼冒天下之大不韙,故意與虎謀皮,僅僅是為了來帶走好友的屍首。

  曲白感動的兩眼發紅。

  陸天明輕輕拍了拍曲白的胸口。

  然後一臉豪氣道:「不用羨慕,哪天你要是走了,而且屍骨被埋在了他鄉,我也會跋山涉水,歷盡千辛萬苦去把你帶回家的。」

  曲白側目,眼裡毫無感動,有的只是幽怨。

  「你小子六重天的修為,也敢調侃我七重天的劍仙?」

  陸天明聳了聳肩。

  毫不示弱道:「人得意時莫要狂,我現在是六重天,不代表我永遠六重天,而你...」

  說著。

  陸天明指向北方那片看不真切的天空。

  「一旦天被補上,不僅無法原地踏步,還會退步呢。」

  說完。

  陸天明便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皺眉思索起來。

  本來還準備反駁兩句的曲白見狀。

  好奇道:「怎麼了?」

  陸天明雙眸中有一種奇怪的光芒。

  「你們說,這天要是補上了,連我爹那種大能都要受到禁錮,聞人信聞叔更是只表現出六重天的水平,那麼陳歸鴻和孫照夜,豈不是也躲不過?」

  此話一出。

  旁邊兩人頓時愣住。

  好半晌都沒有言語。

  陸天明繼續道:「如果他們的修為也被限制在了六重天,那咱們能就這樣把他們放回去?那不得追著他們一路殺?」

  曲白和吳鐵牛同時眼睛一亮,正欲跟著分析個一二三來。

  陸天明搶先道:「但是謫仙閣肯定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我猜測陳歸鴻和孫照夜,一定知道怎麼解除這種禁錮的方法,否則,必被我們這群籠子裡的野獸給咬死!」

  曲白右手成拳打在掌心上。

  激動道:「一定是這樣的,如果能知道這個辦法,那麼我們北洲的修行者,定能逃脫牢籠!」

  說完。

  他同陸天明一起,齊齊望向了吳鐵牛。

  很明顯想要一聞高見。

  吳鐵牛似乎在另一個世界裡。

  他猛地推了一下陸天明。

  「我是人,不是野獸,你才是野獸,你全家都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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