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下決心
距離京城大概還有半天的路程。
早上一起床。
陸天明就敲響了曲白的房門。
門一打開。
他便探頭往裡面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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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鐵牛沒有回來?」
見有一張床上被褥什麼的沒有動過的跡象,陸天明蹙了蹙眉頭。
曲白搖頭:「我等到大半夜才睡,一直不見人。」
「一個大男人,這么小氣?」陸天明忍不住嘀咕一句。
下樓結帳的時候。
陸天明還是不死心。
詢問店掌柜有沒有看見昨個跟他們一起來住店、長得像土匪一樣的傢伙。
依然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
京城就在眼前。
陸天明也沒有心思繼續等下去。
只好讓石沖駕車繼續北上。
車行一小段時間。
曲白忍不住開口道:「要不要在附近找找看?我怕他出什麼事。」
「六重天的強人,能出什麼事?」陸天明裝作不在意道。
「自紅蓮宗出現,六重天已經算不得強者了,萬一他被紅蓮宗給逮了去,以他那脾氣,豈不是十死無生?」曲白不無擔心道。
陸天明不語。
思索片刻後。
最終還是沒有採納曲白的提議。
畢竟現下先跟聞人信匯合才是當務之急。
雖說他之前給聞人信寫過一封信,述說了他最近的一些遭遇,並建議後者不要輕舉妄動。
但是聞人信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不一定會接受建議。
所以陸天明也沒有閒心太過在乎一個大男人。
然而有的時候,事情的發展就是這麼出人預料。
在已經能夠看見京城南門的城牆時。
陸天明突然瞅見路邊的茶攤上。
有個背著大環刀的傢伙,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
他看見他的時候,他也看見了他。
可是目光短暫的接觸過後,各自又將目光移開,就好像從來不認識一般。
由於北上逃難的百姓很多。
越靠近京城,道路越擁擠。
石沖駕車的速度受到嚴重影響。
以至於馬車像是蝸牛一般在那茶攤面前行了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陸天明忍不住了。
讓石沖停車。
他則下車步行朝京城南大門走去。
可是走沒多久。
他突然駐足。
站在原地停留片刻。
忽地一轉身。
徑直朝茶攤走去。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陸天明坐下,自顧倒了杯茶。
吳鐵牛一臉詫異的望著陸天明。
語出驚人道:「我們認識?」
陸天明抬了抬屁股,作勢要走。
可最終還是沒有付諸實踐。
「不是我開不起玩笑,實在是你昨天的玩笑太過分。」陸天明坐定後開門見山道。
吳鐵牛一臉平靜道:「不是過分的玩笑,我還不樂意開呢。」
陸天明皺眉:「你有病?」
吳鐵牛聳了聳肩:「可能是有點毛病吧。」
陸天明不理解吳鐵牛為什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可既然重新遇到了,他也不好就這麼把對方扔在這裡不管。
就像曲白說的那樣,現在的北洲,不是以前那個六重天能橫著走的北洲。
而吳鐵牛的脾氣又比較直,指不定哪天就上頭丟了性命。
想了想。
陸天明伸手指向京城方向。
「我在裡面福臨街租了一棟宅子,可以住下很多人。」
吳鐵牛卻不領陸天明的好意。
調侃道:「講什麼笑話呢,我會連個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你到底要做什麼?」
見吳鐵牛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陸天明也來了脾氣。
吳鐵牛無所謂的笑笑:「我要做什麼,好像不用得到你的允許吧?」
陸天明怔住。
緩了片刻才道:「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詢問一二,我陸天明也從來不是那種強人所難之人。」
說著。
陸天明站起來。
並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票放在了茶桌上。
打眼一看,恐怕價值四五百兩。
直到陸天明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吳鐵牛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等把桌上那壺茶喝完。
他才將銀票拿起。
然後咧嘴笑了笑:「白送的錢財,不要白不要,老闆,結帳!」
結完帳。
吳鐵牛一路向西北方向行去。
天際線上有一座小山。
如此遠的距離,連山上的草木都看不清楚。
但是吳鐵牛的目光卻非常堅定。
就好像山上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一樣。
他看似走得很慢。
可僅僅過去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他便來到那座小山丘下的一處樹林裡。
這裡全是冬季不會枯萎的冷杉,倒是很好的遮住了他那高大的身軀。
抬頭瞅一眼山上只有一條手臂在動的人影。
吳鐵牛停下腳步。
將背上的大環刀握在了手上。
大環刀的刀面寒光流轉,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想來是昨天晚上,連夜磨出來的。
看來,他今天想要見血。
只是。
要下定決心對此刻的他來說似乎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在樹林中站了很久,任憑風吹過他那件麻衫。
樹林裡沙沙作響,聒噪得像是有人在催促他趕緊做決定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
風終於停了。
而吳鐵牛也總算下定了決心。
他走出樹林。
又起了一陣風。
想也不想,他抬起腳跨上了通往山丘頂上的小路。
可是一步過後。
他再沒有跨出第二步。
因為他看見。
山丘上草木枝葉,竟然在逆著風擺動。
沒有絲毫猶豫。
吳鐵牛收刀,轉身,沒入了身後的樹林。
與此同時。
山丘上的陳歸鴻停下了手中的筆。
他猛地轉頭朝山下看去。
卻依稀只見一個模糊的背影在那片冷杉林里晃了一下。
僅僅這麼一瞥。
看不清那人,卻看清了那把刀。
認真盯著那片樹林看了半天,沒有更多的發現後。
陳歸鴻眨了眨眼。
「難不成是這幾日太勞累的原因,產生了錯覺?」
話音剛落。
孫照夜從另一個方向行來。
「什麼錯覺?」
陳歸鴻指了指剛才關注的那片冷杉林。
「我好像看見了一個熟人。」
「熟人?你在北洲還有熟人?」孫照夜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是北洲人。」陳歸鴻解釋道。
聽到此言。
孫照夜急忙朝陳歸鴻指的方向看去。
可那裡除了密密麻麻的冷杉,很難再找見不一樣的東西。
孫照夜晃了晃手裡的酒壺。
頗有些不快道:「老陳,你別一驚一乍的,事情要做,酒也要喝,不然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瘋的。」
陳歸鴻想了想,最後還是把毛筆收了起來。
「公子所言極是,喝他丫的!」
孫照夜聞言樂出聲來。
「嚯,京腔都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