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5章 老陳,等我
謝孤塵不置可否,埋著頭瘋狂趕路。
而白綰青明顯不想放過他。
「其實你心裏面,非常崇拜陸痴對不對?」
沉默中的謝孤塵突然點了點頭:「他那樣的人,誰不崇拜?哪怕我是他的敵人,也難免被他的事跡觸動。」
白綰青聞言不解道:「討厭他的同時,還能崇拜他?」
「我討厭他,是因為疊竹書院討厭他,但從個人的角度出發,我又不得不崇拜他,兩者並不衝突。」謝孤塵認真解釋道。
白綰青挑了挑眉頭:「你還真就是個矛盾的人。」
謝孤塵一本正經道:「要想走得穩,你的手上既要有矛,又要有盾。」
白綰青有些吃驚道:「我發現來了北洲以後,你身上的迂腐氣少了不少,說話都有意思多了。」
謝孤塵回過頭來微微一笑:「因為你說過,這裡沒有外人。」
謝孤塵那充滿愛意的眼神是真摯的。
只不過這種真摯,始終無法打動白綰青。
嘩啦一聲。
白綰青把門帘放下,將相互間的視線阻隔開來。
許久以後。
沉默的車廂里突然傳來似乎有些愧疚的聲音。
「謝孤塵。」
「我在。」
「你知不知道,我從來對你都沒有任何好感?」
「我不是傻子,看得出來。」
「那你知不知道,我從來不反駁有關你和我之間傳得沸沸揚揚的緋聞,是因為我有所圖,圖你手上的修行資源?」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對我言聽計從?」
「因為,我愛你啊。」
嘩啦——!
白綰青猛地拉開門帘。
一臉嚴肅道:「愛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能說出口的,你會不會虛偽了一點?實際上,你就是圖我的身子,一旦得到手,絕對會像拋棄垃圾一樣,把我扔掉的對不對?」
謝孤塵回過頭來一臉認真道:「我並不認為誰的身子,能夠值得我幾百年來的默默付出,虛無縹緲的東西抓不到,但能感覺得到,我也不是隨隨便便說出口,畢竟沒有外人的時候,我們通常會稱剛才我那種舉動為真情流露。」
謝孤塵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這一切。
給人的感覺,便是此人一定是個情場高手。
但白綰青知道,謝孤塵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純粹的人。
「哎。」
白綰青敗下陣來,長長嘆了口氣。
謝孤塵疑惑道:「你壓力很大?我的直白,讓你很苦惱?」
白綰青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既不是壓力,也不是苦惱。」
「那你何故嘆氣?」謝孤塵不解道。
「因為我很為難。」
白綰青說的話,謝孤塵有些聽不懂。
他分辨不出為難和苦惱,到底有什麼細微的差別。
想了想。
謝孤塵擠出一個自認為最溫柔的微笑。
「如果跟我在一起,讓你很為難的話,那回去我就讓老師把我們的婚事往後推,五百年不夠,那就再加五百年,反正你我壽命都長得很,我等得起。」
「那萬一我等不起,嫁給別人了怎麼辦?」白綰青問道。
謝孤塵臉色猛地一變。
雙眸中有一種要把人碎屍萬段的殘忍。
「誰敢娶你,我就殺了誰!」
白綰青累了。
重新將門帘放下。
「趕路吧。」
......
「姓孫的,你跑不了的。」
錢北幽鍥而不捨追了孫照夜近半個時辰的時間。
千里簡一開始快得像一道光。
此刻卻晃晃悠悠,像一片在空中漂浮,隨時都會墜地的落葉。
竹簡上面色蒼白的孫照夜,由於過分消耗身體潛能。
此刻口鼻中已經有血水淌出。
他回頭瞅了瞅像個惡鬼的錢北幽。
忍不住輕嘆道:「難道,今個真要死在這傢伙手上了?」
正說著。
他便隱約聽到了一陣車軲轆的聲音。
起初他面色一喜,腦海中已經在盤算脫身的辦法。
「想不到這世風日下的,還有人願意雪中送炭?老鄉啊老鄉,一會要借你的小命用一用了。」
然而剛說完。
他卻發現那車軲轆聲來得太快。
如此速度,明顯不是普通車夫能夠達到的水準。
他猛地一回頭。
驚恐望向錢北幽:「你還有幫手?」
然而錢北幽的表情,並沒有比他好多少。
更準確的說。
錢北幽比他更急。
等判斷出那極速行來的馬車,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最多百來丈的距離後。
錢北幽猛的脫掉上衣。
露出了盤在身上的紫龍。
與此同時,他的雙眸愈發的紅,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樣。
「殺!」
錢北幽聲音無比怪異的說出了個『殺』字來。
本來看上去只有手臂粗的紫龍,體型也在殺字落地後瞬間暴漲至近十來丈長。
巨大的體型,並不影響紫龍的速度。
只見紫光在面前一閃而過。
啪的一聲巨響。
筋疲力竭的孫照夜。
轉瞬像斷線的風箏一般朝地面墜去。
他不清楚自己是被撞了一下,還是說被紫龍的尾巴掃了一下。
反正落地的時候,他能明顯感覺到,胸腹伴隨著呼吸痛得像是針扎一般。
他沒有多餘的時間檢查自己的傷勢。
因為錢北幽已經來到了近前。
此刻的錢北幽,神智顯然不怎么正常。
那雙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的毫無靈性不說,其嘴裡更是不停地重複著『殺』字。
殺字被錢北幽的牙齒打磨過一般,落在孫照夜的耳朵里,刺耳得仿佛能刮出血來。
「娘的,這傢伙瘋了!」
孫照夜預感到大事不妙。
然而心有餘力不足。
剛準備架起青竹節劍擋住胸口。
錢北幽手裡的寶劍已經透體而出。
劇烈的疼痛,讓孫照夜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識抬腳照著錢北幽的面門踹去。
嘭的一聲響。
錢北幽退出去三兩丈遠的距離。
可即便臉都被踢變形了,錢北幽站穩後還是繼續前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剛才那一腳,絕對是孫照夜這輩子使出過最重的一腳。
但是錢北幽的表現,讓他徹底感受到了絕望。
「你這練的是什麼邪術?九龍宗也開始走歪門邪道了?」
再無半點力氣的孫照夜。
只能眼睜睜看著錢北幽朝自己衝來。
加之剛才鑽入樹林的紫龍,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撲通一聲。
孫照夜就這麼跪了下來。
這不是他想求饒,而是承受不住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人體自然為之。
「娘的,看來還真就要去陪陳歸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