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9章 有客來訪
「努力了這麼些年,難道只能是這麼個結果嗎?」
聞人信無力的嘆了口氣。
漂亮的容顏,仿佛轉瞬被歲月侵蝕一般,竟顯得有幾分滄桑。
陸天明心中觸動。
他很清楚為了回到南洲,聞人信做出了多大的努力,甚至不惜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甚至心甘情願被人誤解他是殺害朋友的敗類。
而現在,一座幾乎翻不過的山就擋在面前。
陸天明情不自禁就替聞人信難過起來。
「盡力了,不可恥。」
見聞人信一臉不甘。
陸天明愈發覺著自己無心說出來的想法是正確的。
聞人信不置可否。
往前頷首,示意陸天明繼續往前爬。
路上,二人再未說過話。
然而就在快要爬出去時。
聞人信突然說道:「千里簡,可否借我一用。」
陸天明怔住。
緩緩轉過頭後,眼裡滿是詫異和抗拒。
「捨不得?」聞人信含笑道。
「聞叔這裡,我怎麼會捨不得,只是千里簡關係到白綰青的性命,還有,我想不出來聞叔你此刻拿這千里簡要去做什麼。」陸天明面色凝重道。
「你覺著我是分不清輕重的人?」聞人信反問道。
「當然不是,天底下可能沒有人比聞叔更了解輕重是什麼了。」陸天明認真道。
聞人信勾了勾嘴角:「所以你不要問為什麼,我怎麼說,你怎麼做就好。」
陸天明沉默。
須臾後伸手入懷,將還沒有捂熱的千里簡遞給了聞人信。
「聞叔,這是好寶貝,你得還我...」
聞人信的注意力,已經全部放在了竹簡刻著的心法上,沒有任何回應。
陸天明輕嘆一聲,只得埋頭鑽出了狗洞。
......
「兩個葷菜,兩個肉菜,再來兩個涼菜。」
客棧內,謝孤塵打著哈欠,有些心不在焉的吩咐旁邊的跑腿小二。
白綰青早已恢復了平日模樣。
僅僅是安靜坐著,那張驚世駭俗的臉,便吸引了周圍很多不懷好意的目光。
謝孤塵眉頭微蹙。
突然間拔劍而起。
白綰青剛想說些什麼。
謝孤塵便朗聲喊道:「誰再多看一眼,我把你們的狗眼挖出來!」
本來還嘈雜無比的客堂內,頓時安靜了不少。
白綰青略顯不快道:「至於?」
謝孤塵坐回原位。
將鋒利的劍擺在桌上。
「不至於,但是我不舒服,我若不舒服,便見不得他人舒服。」
白綰青嘆氣道:「你這唯我獨尊的性子,多少年了還是那麼讓人討厭。」
謝孤塵不疾不徐道:「其他事興許還可以忍忍,但是跟你有干係的話我是分毫都忍不了的。」
「我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白綰青無奈道。
謝孤塵生疏的勾了勾嘴角:「笑一笑十年少,若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那就選擇笑,至少心情會好一些。」
白綰青不置可否。
突然站了起來,就要往樓上走。
「又生氣了?」謝孤塵詫異道。
白綰青搖了搖頭:「我沒有那么小氣。」
「所以,要留下我一個人?」謝孤塵不解道。
白綰青朝客棧門口努了努嘴:「你好像有客人。」
聽聞此言。
謝孤塵下意識回頭看去。
就見有個長得比天底下絕大多數人都漂亮的男人,正站在門口打量自己。
然後,在謝孤塵不解的目光中。
那人緩緩來到了桌前。
「謝孤塵?」
謝孤塵沉默。
見對方自顧坐到對面後。
皺著眉頭道:「你膽子很大。」
來人旁若無人抓了個茶杯自顧倒滿。
抿了一口茶水含在嘴裡。
「該面對的終歸要面對,膽子大還是小,不都逃不掉?」
謝孤塵雙眸死死鎖著來人。
直到後者喉嚨吞吐,將那口茶水咽下後。
才開口道:「晚一些見面,起碼能活得長一點不是嗎?」
對面那人淡然勾了勾嘴角:「比你囂張的和自信人,三千多年前我就見過,但是結果你也看到了。」
謝孤塵眯起眼睛:「他是他,我是我,他是你的朋友,但我不是。」
「朋友也好,敵人也罷,其實無關緊要,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既然敢來,就考慮過後果,大可不必用死來威脅我。」
來人抬起頭來,好整以暇正視謝孤塵。
四目相對,仿佛有冰雪在客堂內肆虐。
但興許是今年的冬天異於往年。
令人窒息的寒冷並沒有維持多久。
謝孤塵身子後仰,後背輕輕搭在椅背上。
「必死的局,很難說改變結果,我的劍到底鋒不鋒利,主要看你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嘭——!
來人沒有絲毫猶豫,忽地將一根龍頭拐放在了桌面上。
「東西你拿走,然後你補你的天,我回我的南洲。」
謝孤塵將視線轉至龍頭拐上。
本來還算平靜的眸子,竟開始輕輕跳動起來。
半晌過後。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聞前輩,你當咱們是在過家家呢?你扇了謫仙閣一巴掌,然後說一句對不起,事情就了了?」
聞人信沒有搭話。
而是招了招手,叫來正在忙碌的店小二。
「加一份滷牛肉,算在我的頭上。」
隨即又望向謝孤塵。
「京城的滷牛肉做得都不錯,無論是用來下飯還是下酒,都是不錯的選擇。」
啪——!
謝孤塵猛地拍打桌面。
「聞人信,我叫你一聲前輩,那是出於禮貌,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成我的前輩了吧?」
聞人信微笑打量謝孤塵。
不疾不徐道:「不管你有沒有把我當成前輩,都是遠道而來,我請你吃一盤滷牛肉,有什麼錯?」
「呼!」謝孤塵長長吐了口氣。
接著一臉認真道:「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麼。」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聞人信指了指桌上的龍頭拐。
「投降,看不出來嗎?」
謝孤塵眼裡轉瞬浮現出些許茫然和不解。
「我聽人說,為了捅破天,你準備了三千年?」
聞人信玩味道:「我聽人說,你是現今最有可能接近陸痴的存在,做為陸痴最好的朋友,我識時務及時止損,有什麼好奇怪的?」
謝孤塵眉頭皺了起來:「能不能不要這麼慫?」
聞人信微微一笑:「欺負一個老頭對你來說,是什麼了不得事情嗎,如果你真想趕上陸痴,不應該把你的劍,指向那些更強大的人?比如,謫仙閣的那七位?」
聽聞此言。
謝孤塵面色驟變。
轉瞬便用鋒利的劍尖對準了聞人信的咽喉。
「我知道了,你不是來投降的,而是來找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