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生死註定
李靈瑤突然哭成淚人,實在是意料之外。
陸天明怔了片刻才問道:「你說的『走』,是駕崩的意思嗎?」
李靈瑤哽咽的說了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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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抖得厲害。
「能不能說說具體什麼情況?」陸天明仍舊有些不敢相信。
李靈瑤擦了擦眼淚。
緩了片刻後聲音才趨於穩定。
「父皇身體打小就不怎麼好,五臟中特別是肝臟,一直都有問題,這也是為什麼母后他們不讓父皇喝酒的原因。
除了喝酒以外,有肝病的人不能過於勞累,可是聞人信把天捅破,紅蓮宗來到北洲以後,父皇憂心天下,經常日夜不眠與老臣們商量對策,誰勸都不好使。」
使勁抽了一口氣。
李靈瑤繼續道:「半個月前的一天晚上,他突然昏倒,御醫們給他檢查完身體後說是由於操勞過度,父皇不僅肝病癒發嚴重,其他臟器的情況也在惡化,只怕是要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
李靈瑤連著說了兩遍,都未能把話說完。
只捂著嘴使勁抽泣了兩下。
陸天明回想起剛才那個仿佛老了幾十歲的李天命。
突然間就佩服起對方來。
李天命肯定知道自己的情況很不樂觀。
但還在以一種相對樂觀的態度面對他人,很難不說他一句『灑脫』。
剛才李天命說皇位燙屁股,並不是在抱怨,而是皇位真真實實成了他的負擔。
而他讓陸天明去把皇后娘娘等人叫出來,現在看來,恐怕只是為了交代後事。
陸天明自認為與李天命的關係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差。
想到這麼個有意思的皇帝可能將不久於世,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難受和不舍。
「御醫們一點辦法都沒有?」陸天明問道。
李靈瑤搖了搖頭:「父皇的病,已經是老大難的問題了,只能以湯藥延緩病情...」
突然想到了什麼。
李靈瑤面露憤怒道:「假如不是聞人信把天給捅破了,父皇絕對還能活很久!」
陸天明輕拍李靈瑤的肩膀。
「你不能怪聞人信,破天之事是他這三千年來的夙願,假如幾百年前燕國滅亡時他就捅破了天,恐怕就沒有你們李家了,甚至你和你父皇存不存在都另說,而且即便沒有紅蓮宗,以後可能還會有什麼黃蓮宗藍蓮宗,究其根本原因,還是你父皇身體太差。」
李靈瑤也知道陸天明說的沒錯。
於是又只能默默擦了擦眼淚。
等再次控制好情緒以後。
李靈瑤眼裡浮現出期許。
「姑父,那柳卉柳神醫,不是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嗎?您能不能幫幫忙,把她叫到宮裡面,替父皇看病?」
陸天明沒有答應。
而是問道:「柳卉在宮裡的那段時間,可曾與你父皇見過面?」
李靈瑤稍作回憶。
點頭道:「剛來的那天晚上,他們單獨在一起聊了大概有半個時辰。」
「聊了些什麼你知道嗎?」陸天明又道。
「後來我問過父皇,除了一些客套話外,其餘都是些家長里短的話題。」李靈瑤回道。
陸天明聞言嘆了口氣,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李靈瑤意識到陸天明嘆氣是什麼意思。
急忙問道:「姑...姑父,她未曾給父皇把過脈,你若把她叫來,應該...應該能有辦法也說不定吧?」
陸天明認真道:「柳卉見過的病人,可能比你吃過的米粒都要多,就以你父親最近的狀況來看,根本無需把脈,她就知道你父親的情況了。
而且我了解她這個人,在她眼裡,病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能不能救的區別,以我猜測,她之所以耐著性子跟你父皇聊半個時辰,並不是因為天命難違,而是在觀察你父親的病情,過後她既然什麼都不說,那只有一個原因了...」
陸天明沒有把話說完。
輕輕拍了拍李靈瑤的手臂後。
重新跨步,緩慢朝斷塵山走去。
李靈瑤緩步跟上:「姑父,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陸天明感慨道:「每個人的終點都是死亡,死亡來得早與晚,很多時候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聽到這話。
李靈瑤的小臉變得煞白。
但興許是這段時間傷心得已經夠多的原因。
她並沒有放聲大哭,僅僅是小聲抽泣而已。
走了不多遠。
感覺到李靈瑤已經回歸平靜以後。
陸天明問道:「陛下好像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
「曾經與一個妃子有過一個兒子,但是那位皇兄遺傳了父親體弱的情況,三歲的時候便夭折了,現如今,只有我一個女兒。」李靈瑤回道。
「這麼說來,皇位只能傳給你了?」陸天明又道。
李靈瑤點點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喲,你要成為咱們大楚的第一個女皇帝了!」
陸天明本意是想讓李靈瑤輕鬆一些。
但後者明顯也覺著那皇位燙屁股。
非但沒有接話,面上更是露出了濃濃的擔憂。
「你擔心管不好天下?」陸天明好奇道。
李靈瑤抬起頭來,眼裡儘是委屈:「我連自己都管不好,到底要怎麼管理天下啊...」
這話讓陸天明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張揚霸道的李靈瑤。
那時的李靈瑤,如果誰要是在陸天明面前說,她會成為以後大楚的皇帝,陸天明絕對跳起來給那人一拳。
可現如今這麼荒謬的事情真的要發生了。
陸天明能做的,也只能是給李靈瑤打氣。
「人生下來以後,擅長的事情就兩件,睡和吃,至於其他的,都是要慢慢學的,我相信你父皇剛接手皇位的時候,也是與你一樣的忐忑,所以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哪怕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也要騙自己一定能行,沒準騙著騙著,還真就成了一個好皇帝呢?」
本來還悲傷無措的李靈瑤。
聞言突然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急忙揉了揉臉頰。
然後嗔怪道:「只知道睡和吃,那是豬吧?還有,你後面那句話,是在安慰人嗎?明明是在奚落我好嗎?」
陸天明揚起了嘴角。
「冠冕堂皇的話,相信其他人早已跟你說過許多,如果有效果,你也不會如現在這般惴惴不安,我又何必要去重複別人做過的事呢?倒不如實話實說。還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人和豬,據傳是最接近的兩個物種,所以你這頭小豬,一定要趕快成長起來。」
李靈瑤伸手輕輕捶了一下陸天明的胳膊。
「你才是豬呢!」
說完。
她又傻呵呵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