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謝孤塵一路疾馳。
穿過了不知道多少堵圍牆,越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宅房。
最後。
終於在百丈外的一座小宅里,看見了靠牆坐著,低著頭沒了動靜的聞人信。
由於長發凌亂遮擋,根本看不清聞人信那張漂亮的臉。
謝孤塵停下腳步。
一手搭在門框處調整著呼吸。
並順勢揭開衣襟,看了看胸口那道劍傷。
利劍入肉三分,沒有完全乾涸的傷口,伴隨著心臟跳動猙獰的一張一合。
直到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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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孤塵才後怕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你確實有些能耐,在南洲,還從未有人將我傷成這樣。」
謝孤塵似乎累了,並沒有著急進入屋內。
只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打量對面的聞人信。
「嘔!」
一動不動的聞人信。
突然間噴了一大口血。
擦拭了幾下嘴角後。
他緩緩抬起頭。
犀利的目光從遮住臉的雜亂長發中穿過。
「你體內那股氣,好像不是自己的。」
謝孤塵微微勾了勾嘴角:「怎麼,輸得不甘心?覺得不算我的本事?」
聞人信搖頭:「身體能接納這麼霸道的一股純陽之氣,當然是你的本事,我沒有任何怨言,不過有一點你要搞清楚,我還沒有輸。」
「沒有輸?」謝孤塵輕笑一聲,「你站都站不起來了,還沒輸?難不成真的非要我把你的腦袋砍下來才算數?」
聞人信回以冷笑:「我站不起來,只是暫時的,而你,好像這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謝孤塵寒聲道。
「有的人明明站著,但是膝蓋卻從來沒有硬過,謝孤塵,你回憶一下自己這短短八九百年的人生,可曾反抗過哪怕一次?」聞人信一字一句道。
「呵,打不過我,開始玩嘴皮子功夫了?」謝孤塵不以為意道。
聞人信咧了咧嘴:「是不是嘴皮子功夫,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你確實比孫照夜強不假,但也不過是另一個運氣稍微好些的孫照夜罷了,無論你多麼優秀,哪怕以後能夠超越陸痴,卻也改變不了被謫仙閣控制的命運,他們叫你殺誰,你就得殺誰,他們叫你吃屎,你就得吃屎!」
「說這些有什麼用,影響你現在像條喪家之犬坐在那裡發牢騷?」謝孤塵眯眼道。
「喪家之犬和看門犬,有太大的區別?無非就是你的狗碗裡定期有人裝滿剩飯,而我需要到處跟人搶食罷了,相比之下除了安穩,你強在哪了?」聞人信嘲諷道。
謝孤塵不語,瞳孔微微顫動。
聞人信卻還不肯放過他。
繼續道:「你的人生,已經一眼望到了盡頭,成為最凶的狗後,到處替謫仙閣咬人,殘暴又無聊,興許還能在遮天榜上混個排名,可那又能怎麼樣,九重天以後,不還是等死?」
北洲以前有修行者突破不了六重天的鐵律。
南洲同樣也有,所謂坐地飛升突破天道,從來都是一個美好的願望,沒有人做到過。
謝孤塵知道聞人信是什麼意思。
思索須臾後回道:「人力終是有限的,有些事情,做做夢就可以了,沒必要較真。」
「呵,」聞人信聽笑了,「到底是人力有限,還是謫仙閣從中作梗?七個人掌握了天底下大部分的修行資源,隨便分點湯給你們這樣的人喝,你們就被洗腦了一樣認為修行之路到此為止,真相究竟是什麼,可有認真去想過?」
謝孤塵面露不快:「我只不過是疊竹書院的一個學生而已,你跟我說這些,難不成是覺著我聽信你的讒言後,反過來跟謫仙閣做對,南洲就會變得更好?」
聞人信無奈嘆息道:「還好,還好不是所有人都抱著你這種懦弱的想法,否則那幾條老狗,不知道還要禍害天下多久。」
「你什麼意思?」
身在疊竹書院這個溫室中的謝孤塵,明顯對南洲的真實情況不是很了解。
聞人信搖了搖頭,並沒有做任何解釋。
而謝孤塵顯然沒有陸痴以及聞人信那樣長遠的眼光。
他更在乎當下。
見聞人信不想解釋,他也沒有追問。
等感覺到胸腹處混亂的氣息逐漸穩定下來後。
持劍緩步上前,徑直走到了離聞人信僅有丈許的位置。
「要不要我替你向彩霞宗或者九龍宗帶幾句話?」謝孤塵一臉認真道。
聞人信抬頭。
亂發下的那雙眸子,像兩把鋒利的劍一樣攝人心魄。
「這麼好心?」
「我跟你一樣,有點良心,但是不多。」謝孤塵冷漠道。
聞人信笑笑,再次將頭低下,沉默不語。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謝孤塵舉劍,將鋒利的劍面搭在了聞人信的肩膀上。
「下去以後若遇見陸痴,麻煩跟他說一聲,有一個晚輩很佩服他,一直在追逐他,也終有一天會趕上他!」
面無表情的聞人信嘴角忽地上揚:「你還真是說大話不會臉紅,連我這關都還沒過呢,就想好高騖遠趕上他?做夢!」
話音落地。
一隻巨手忽然間破地而出,捏著拳頭轟向謝孤塵。
而本該受了重傷等死的聞人信,眨眼便站了起來,手中的藍芒如一綹湛藍的火焰朝謝孤塵射去。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強如謝孤塵都不禁有些慌亂。
而且他手裡只有一把劍。
以過人的反應擋下那道藍色的劍氣後。
卻失去了避開巨手的時機。
嘭的一聲巨響。
謝孤塵倒飛而出。
夜色晃動下,依稀能看見有血流從他的嘴裡噴出。
但他不愧是號稱九重天以下第一人。
哪怕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依然能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將寶劍插入地面以此借力穩住不受控制的身體。
「你的請神術,怎麼來得那麼快?」
說話間,謝孤塵已經成功穩住身子落在了街面上。
他舉目望著朝自己奔來的巨大石人,兩條劍眉幾乎要纏在了一起。
聞人信身子一閃。
下一刻已持劍立在了石人的肩頭。
「三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讓一個天賦平平的人,將一件事情做到極致!」
聞人信看得見骨頭的左臂開始飆血,血噴在劍面,被藍色的劍芒映成了一種詭異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