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弟子？
「不好意思哈三位，我這地兒小了點，難免擁擠，你們擔待一下！」
高挑男子一邊收拾山洞裡的石桌。
一邊招呼陸天明三人坐下。
從雙方劍拔弩張到現在和和氣氣的相處。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時間。
這反轉實在太快。
連陸天明自己都鬧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句話觸動到了高挑男子，竟讓後者態度驟變。
「閣...前輩，茶就不必燒了，我們沒有喝茶的習慣。」
見對方走到洞外開始生火，陸天明急忙勸阻。
高挑男子擺了擺手：「有客自遠方來，不至於連一壺茶都招待不起，你們稍安勿躁，馬上就好。」
石桌邊三人相互對視。
紛紛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茫然和古怪。
「這傢伙，不會是想下毒吧？」曲白擔憂道。
陸天明搖頭：「不清楚，反正到時候茶端上來，咱抬抬杯子意思一下就行，別真把茶水喝進肚裡。」
沒多會。
茶水煮好。
高挑男子熱情的給三位滿上。
陸天明三人也如剛才商議的那般，只把杯子在嘴唇上意思性的過一下。
高挑男子明顯更在意其他事情，一時間居然沒有發現。
「對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戴沖，南洲人士，沒記錯的話，今年應該有一萬三千八百九十九歲了。」
陸天明攥著杯子的手一抖，茶水灑得滿桌子都是。
趕緊用抹布把茶水擦乾淨後。
陸天明驚道：「您確定沒記錯？」
戴沖伸出一指揉了揉太陽穴。
須臾後回道：「活的時間太長，只知道是一萬多歲，具體多多少，哪裡還有準數。」
不等陸天明搭話。
他話鋒一轉，問道：「小兄弟，你們應該是坐船過來的吧？」
陸天明點點頭：「不錯，已經在海上航行了有快一個月了。」
「一個月不到就從北洲來到了這裡？」戴沖奇道。
「很快嗎？」陸天明奇道。
戴沖看出來陸天明是真不知道他們的速度是快是慢。
忍不住感嘆道：「可以說是非常快了。」
陸天明聞言，立馬在心中對錢北幽留下來的《啟航》給予了最高的評價。
不過他沒有給戴沖說出具體的實情。
而是問道：「戴前輩，從您的年齡判斷，您在南洲想必應該是有一定身份和實力的人，怎的會獨自一人生活在這光照島上？」
戴沖沉默。
那被黑白油彩覆蓋的臉，能明顯感覺到一種叫惆悵的情緒。
「找人。」
「找人？」陸天明詫異道。
戴沖點點頭：「有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在噩夢之海失蹤了。」
「什麼時候失蹤的？」陸天明試探道。
「好幾年咯，具體也記不起來了。」戴沖回道。
這話是真是假，陸天明也分辨不出來，畢竟對方是一個連自己年齡都會忘記的人。
「冒昧的問一下，您要找的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陸天明心中生出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因為他曾經聽師祖錢北幽說過，南洲的修士，未經謫仙閣的允許，是不可以穿越橫跨在南洲和北洲之間這片海的。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戴沖嘴裡那個很重要的人，沒準就是奉謫仙閣之命漂洋過海的白綰青。
「男的。」戴沖回道。
陸天明心頭鬆了好大一口氣。
只要不是白綰青，愛誰誰。
不過他隨即又想起來，聞人信、錢北幽以及吳鐵牛，十年前也穿越過這片海。
於是立馬又追問道：「您要找的人，年紀有多大？」
戴沖好像記憶力真的不太好。
想了片刻才回道：「幾百上千歲？反正很年輕就是了。」
陸天明再次鬆了口氣。
如果戴沖說的是真話，那失蹤之人絕對不可能是聞人信等人。
興許對方說的失蹤好幾年，是好幾十年好幾百年也說不定。
「您要找的人，跟您是什麼關係？」陸天明又道。
戴沖聞言感慨道：「亦師亦友吧，那傢伙是挺不錯的一小孩，我對他寄予了厚望。」
「可否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陸天明好奇道。
戴沖搖搖頭：「小兄弟，不是我信不過你，你們既然要去南洲，想必對南洲也有一些了解，有些事情，有些名字，是萬萬不能提的。」
陸天明也知道自己提出的問題可能涉及到了對方的秘密。
所以趕緊認了個錯。
抬起杯子假裝喝了口茶後。
陸天明又道：「前輩，這麼多年過去了，以你的實力，想必噩夢之海都被你翻了個遍了，還是沒有線索嗎？」
戴沖嘆氣道：「除了某一片海域，其他地方我都找過，沒有任何結果，所以我懷疑，他就在那片我還未去過的地方。」
在浩瀚海洋中找一個人，難於登天。
若不是害怕衝撞對方。
陸天明都想說「您要找的人怕是已經死了」。
想了想。
陸天明問道：「前輩，您說的那片還未去過的地方，是不是就在這光照島以東約摸八百來里的海域？」
聽到這話。
戴沖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並且意味不明的瞅了一眼陸天明。
不過他沒有追問。
而是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就是那裡。」
「從光照島過去並不遠，您為什麼從未去過呢？」陸天明試探道。
戴沖不假思索道：「因為我擔心自己會死在那裡。」
不等陸天明接話。
戴沖補充道：「其實我並不怕死，我只是擔心若把自己也搭進去了的話，我師徒二人連魂歸故里的機會都沒有了。」
從這句話可以判斷。
戴沖對自己那位弟子是否還活著，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陸天明不語。
沉默須臾後才問道：「前輩，那片海域裡到底有什麼？」
戴沖搖頭：「沒有人去過那裡，所以裡面到底有什麼，我也不清楚。」
陸天明聽得腦瓜子疼。
心說既然你自己都知道沒有人去過那片海域，又為什麼篤定自己的弟子就在裡面？
當然。
人總是要抱著一定的希望才能活下去，哪怕在別人看來是虛無縹緲的。
陸天明表示理解。
隨即問道：「那前輩您接下來想怎麼辦？」
戴衝起初一臉茫然。
盯著陸天明那張年輕的臉看了片刻後。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突然回道：「我決定，進去看看。」
「您不是擔心自己會出事嗎？」陸天明不解道。
戴沖笑了笑：「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既然你我認識了，我想即便我以後未能走出那片海，我也相信以後一定有一個人，會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想起光照島上那個叫戴沖的老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