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另闢蹊徑
確定那大鼻子船夫確實不知道百年前的事情後。
精壯漢子站在船艙門口猶豫了好一陣。
最後又重新返回剛才的位置坐了下去。
這次他閉上眼睛後，直到快靠岸時才睜開。
他是第一個下船的人，背著背刀魚遠去的身影，亦如之前突然出現時那麼寂寥。
陸天明只當精壯漢子是人生匆匆過客中的一個，並沒有把對方太過放在心上。
第一次踏上南洲大陸，他有更多重要的人和事需要去擔心。
坪山縣雖然只是一個縣城，但占地面積有楚國普通郡城的一半大。
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不過熱鬧與陸天明三人無關。
他們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然後想辦法搞點銀子在身上有備無患。
花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功夫。
陸天明總算用乾糧和少許新鮮食材換到了一間老舊宅房十天的使用權。
把房子租給他們的房東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老太太就一普通人。
由於兒子娶妻、女兒遠嫁，老伴也早早走了，所以空著的房子一直閒置。
通過與老太太的聊天。
陸天明也了解到，附近十好幾個縣城都歸一個叫做常夜門的宗門管轄。
至於這個宗門具體有多強，在南洲排不排得上號，老太太身為普通人根本就不清楚。
而潛龍幫，也只是這常夜門管理門下地盤的眾多幫派之一。
在老太太那裡混了一頓晚飯後。
陸天明坐在小院中，左手拿著火摺子，右手拿著一個紙疊的小鳥，猶豫不決。
「你擔心白綰青不再是十年前那個白綰青？」
幽影嘴裡含著糖葫蘆，坐在了陸天明的身邊。
後者點點頭：「十年沒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在的話，還值不值得信任。」
幽影細細嚼著飯後『甜點』。
回道：「既然擔心，那就暫時不要聯繫她，等打聽到確切的消息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陸天明想了想。
將火摺子吹滅，並將那紙疊的小鳥放回戒指中。
「看來我也只能將見妻兒的迫切心情，跟這鳥兒一樣先收起來了。」
感嘆一句後。
陸天明望向院外昏暗的街面。
「你跟老曲在這裡休息，如果遇到狀況，記得先跑，我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換點銀子回來。」
下定決心後，陸天明站了起來。
幽影點點頭：「不用替我跟姓曲的擔心，我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七重天，沒那麼容易出事的。」
陸天明笑笑：「好好相處，少吵點架。」
說完。
他戴上斗笠，沒入了黑夜中。
由於落腳的位置非常偏僻。
陸天明走了好一陣才來到縣城中心。
這裡相當熱鬧，各式店面都開著，看上去是要通宵營業。
如果是在北洲。
陸天明一定會選一個生意最好的店面來打聽消息。
但現在他身無分文。
所以只能找了一個看上去生意還不錯的瓦子，準備另闢蹊徑。
「這位公子，進來玩玩？」
門口攬客的老鴇笑得如沐春風，眼裡滿是對金錢的渴望。
穿著白色長衫的陸天明摘下斗笠。
露出了十年來未曾改變過一絲一毫的臉。
「姐姐，我沒錢。」
老鴇的臉色一下子從春季橫跨兩季來到了冬季。
「沒錢在我門口站著做什麼？哪裡涼快哪裡待著去！」
陸天明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姐姐，給安排個活計吧，我已經好多天沒有吃上東西了。」
興許是嘴巴甜，又或許是那張臉有幾分帥氣。
老鴇的態度稍稍緩和了些。
她上下打量陸天明。
須臾後問道：「落榜了？」
陸天明連忙點頭：「不是讀書的料，不過我有一把好力氣！」
老鴇眼珠子轉了轉。
望向門口一個僅有象徵意義的石鼓。
並努嘴道：「讓我見識見識，你有多大的力氣。」
「呸，呸！」
陸天明往手心裡吐了兩下口水。
揉搓著走向石鼓。
來到跟前，他伸出雙臂攬住石鼓兩側。
同時扎了個不倫不類的馬步。
猛地一發力。
嘩啦——！
石鼓紋絲不動，他卻腳下一滑，摔倒時腦門還磕在了石鼓上。
老鴇嘴角扯動，失望道：「這就是你說的一把子好力氣？」
陸天明趕緊解釋。
「剛才是因為沒站穩，姐姐再給我一次機會！」
也不管對方答應與否。
他爬起來換了個姿勢，俯下身用肩膀頂著石鼓的邊緣。
並怪叫著再次發力。
嚓——！
石鼓當真動了，被推出去大概尺許的距離。
老鴇見狀眼睛亮了起來。
「你把衣服掀起來我看看。」
陸天明目瞪口呆：「啥？」
「讓我看看你的肚子！」老鴇有些不耐煩道。
陸天明急忙將長衫掀起。
露出了勻稱且力量感十足的八塊腹肌。
「想不到你一個小瘸子，身體居然練得不錯，行，到後廚打雜去吧。」老鴇樂得嘴都合不攏。
陸天明應了一聲。
尾隨老鴇進了瓦子。
「以後你可以叫我虹姐，工錢是每天二十文，得干一個通宵，早上打掃完就可以回去，白天基本上沒什麼事，可以在家好好休息，至於你具體做什麼，得看大廚師的安排。
記住，咱幹這一行跟狗差不多，見了那些有錢人，必須微笑，千萬別跟客人發生衝突，尤其是那些個腦滿肥腸的商人。」
虹姐一邊走，一邊快速給陸天明介紹著注意事項。
「聽虹姐所言，商人地位好像比當官的還高？」陸天明奇道。
虹姐停下腳步，回頭奇怪打量陸天明。
「你小子讀書讀傻了？」
陸天明訕訕一笑，撓撓頭道：「確實腦子不怎麼好使。」
虹姐翻了個白眼，解釋道：「普通商人的地位當然算不得高，但有些個大商巨賈，背後都有家族撐腰，指不定認識仙門裡的人，你要是得罪了他們，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聽聞此言。
陸天明第一次深切體會到了南洲與北洲的區別。
當然，不管形式上再如何不同，其實核心都是一樣的。
那就是要想混得好，必須得有人脈。
穿過熱鬧的堂廳。
沒多會便來到了後廚。
這家名為「引蜂樓」的瓦子別看規模不大，但小小的後廚里卻塞了十好幾個人。
進入後廚的一瞬間，熱浪撲面而來。
見其他人個個都大汗淋漓，陸天明沒轍，只得趕緊裝出一副燥熱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