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你們有多少人
』「三百文的人情？你是說我之前替你跟你兩位朋友買船票的事情？」
曹執戟空洞的雙眸中閃爍著詫異的目光。
陸天明點點頭：「不錯，若不是當初遇到了曹兄，我跟我的兩位朋友，興許還困在那小島上呢。」
這當然說的有些誇張了，但陸天明想表達的是那三百文的重要性。
曹執戟微微擠著眉頭，不解道：「三百文也算人情？」
「怎麼就不算了？」陸天明反問道。
曹執戟顯然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當真如此？」
陸天明堅定道：「當真如此。」
曹執戟半信半疑望著陸天明：「那你打算怎麼還我這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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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看你具體遇到了什麼困難。」陸天明含笑道。
「我遇到的困難，可不是普通人能夠解決的，而你當時在那引蜂樓，也應該聽到了我與汪品他們的對話，想來對我的事情也了解一二？」
陸天明如實道：「確實知道一些，但不夠完全，就比如，你所在的曹家，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曹執戟雙眸變得完全空洞起來。
他搖搖頭道：「其實我也不清楚，這也是我為什麼出現在這棟曹家老宅里的原因。」
聽聞此言。
陸天明這才明白對方也是來這故地尋找線索的。
於是他頗為詫異道：「當年你的母親，沒有將曹家的遭遇告知與你嗎？」
曹執戟的目光拉遠。
顯然是陷入了回憶中。
「我母親是個溫柔的女人，溫柔到不願意我受到任何傷害那種，打我記事起，她從未對我提起過有關曹家的一切，所以直到現在，我除了知道自己姓曹以外，對於曹家可謂毫不了解。」
稍作停頓。
他繼續道：「要不是一百多年前潛龍幫帶人把我跟母親借宿的陳家給滅了，我想我可能會快快樂樂的長大，直到母親去世。」
「你母親什麼都不告訴你，應該是覺著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很難為已經不在了的曹家實質性做些什麼吧？」陸天明猜測道。
曹執戟搖頭：「如果是別人，興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但我母親不是，她是個溫柔的爛好人，受到欺負都不會反抗那種，在她的世界裡，我只要能健健康康的長大，哪怕平平庸庸一輩子碌碌無為，那都是最大的幸福，她的幸福，以及我的幸福。」
陸天明的腦海里當真浮現出了一個和藹可親，將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肩上、不願意孩子受一點苦和累的母親形象。
「只可惜，麻繩專挑細處斷，你母親甚至連那最簡單的幸福，都來不及去享受。」陸天明不無感慨道。
一百多年的時間過去。
曹執戟心中的悲傷可能早已被洗盡。
只見他面色平靜道：「好在我的性格跟母親迥異，她受了欺負會去忍，而我受了欺負，喜歡還回去。」
曹執戟的平靜不是裝出來的，絕對是在長年累月的孤獨中磨礪出來的。
陸天明甚至覺得，曹執戟有成為頂尖殺手的潛質。
他覺著如果冥堂的孟闖關在此處的話，定會將曹執戟視為珍寶。
稍作思考後。
陸天明問道：「你有什麼線索嗎，對於曹家。」
曹執戟掃了一眼破敗的院落。
「沒有，我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曾經在這裡住過。」
「曹家的消失，跟謫仙閣的內部鬥爭有關。」陸天明忽地說道。
曹執戟瞳孔微微顫動：「你怎麼知道？」
「我聽常夜門的裴執事提起過。」陸天明解釋道。
曹執戟沉默，一種令旁人都感覺到窒息的沉默。
陸天明在此刻的曹執戟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絕望，那種本還抱著希望，突然間就失去了鬥志後的絕望。
陸天明自顧道：「假如曹家的消失真與謫仙閣有關，那麼你未來的路，會非常難走。」
曹執戟沒有接話，只盯著身前一株從磚縫中冒出來的野草發呆。
很顯然，謫仙閣這樣的存在，對於任何一個南洲人來說，都是絕無可能翻越的大山。
不知過了多久。
曹執戟總算開口：「那三百文錢，跟你無關，是我自願送出去的，也根本不需要還。」
陸天明笑笑：「這話說的，搞得我像那無情無義之輩一樣。」
曹執戟不理解為什麼陸天明能笑得出來。
提醒道：「如果裴執事說的是真話，那這三百文，很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陸天明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所以在丟掉小命之前，我們應該先判斷，裴執事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可是我聽說他已經死了。」曹執戟回道。
「他死了，常夜門還在，你到這板亭縣來，難道不是為了去常夜門走一遭？」陸天明追問道。
曹執戟古怪望著陸天明：「你就非得淌這趟渾水？」
陸天明輕咳一聲。
並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再次重申一遍，我是北來仙宗的三長老，區區一個常夜門而已，我還真就不怎麼放在眼裡。」
曹執戟上下打量陸天明。
「聽你說起來，你們北來仙宗，好像比常夜門還要厲害？」
陸天明自信的點了點頭：「只強不弱。」
「你們有多少人？」曹執戟嚴肅道。
陸天明伸出三根指頭，笑而不語。
「三千個？」曹執戟猜測道。
陸天明搖頭：「多了。」
曹執戟眉頭微擰：「三百個？假如是三百個的話，哪裡能跟常夜門...」
話沒說完。
陸天明打斷道：「還是多了。」
曹執戟愣住。
那雙空洞的眸子，明顯浮現出一絲茫然和震驚。
「三...三十個？」
陸天明晃了晃手指：「包括我在內，三個。」
「哈。」
陸天明第一次看見曹執戟笑。
笑得很僵硬，笑得很無奈。
「陸長老，你在跟我開玩笑？」
陸天明表情何其認真：「曹兄，這你就誤會我了，一個宗門的強弱，從來都不是看其有多少人，就比如你有七重天的實力，假如遇到一個上萬人的宗門，而這宗門內全是下三境和中三境的修行者，你若要滅他滿門，難道不可能？」
曹執戟古怪望著陸天明。
「比方終歸只是比方，你可知常夜門的門主，鄒萬友，什麼境界？」
陸天明微微一笑：「自然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