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有人?


  見傅力動了怒氣。

  張素卻也不敢太過分。

  轉而勸道:「傅大師,你們鍛劍峽,有不少鑄劍師都已經脫離,並明確表示願意為謫仙閣效力,為什麼你還是一根筋?這個世道,要做到中立,有多難你難道不清楚?」

  傅力鬆了拳頭。

  那邊打鬥的刀光劍影在其雙眸中閃爍。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一個鑄劍師如果有了立場,心中便會生出貪念,那麼他就再也打造不出一把真正的好劍了。」

  「可是你現在不也生出了雜念?要封爐嗎?」張素反問道。

  「雜念是雜念,貪念是貪念,終歸是不一樣的。」傅力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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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非,就是圖個心安理得?」張素一針見血道。

  傅力蹙了蹙眉頭:「你當真覺著,我不敢殺你?」

  「你即便殺了我,也不可否認我說的是事實。」

  不等傅力接話。

  張素繼續道:「陸痴那個人,灑脫,大方,沒有架子,隨性,還跟你一樣愛喝酒,他的朋友很多,而你的朋友很少,當年他來找你鑄劍的時候,像一道光鑽進了你孤獨的生命當中,所以,你把他視為此生最要好的朋友。

  而現在,你不得不重新打造一把逆鱗劍來騙宋燼塵他們進入圈套,以此讓我們尋找聞人信的下落,你覺得這是對好友的一種背叛,你的內心很痛苦,不得不用封爐這樣的決定,來降低心中的罪惡感,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感受到一點點心安理得,對不對?」

  只有聰明的人才可以成為等價居的競拍師。

  張素顯然就是這樣的人。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扎進了傅力的心臟里。

  雖然後者表面上依然冷峻,但他的雙瞳開始顫動,那複雜的情緒,仿佛已將他整個人吞噬。

  「傅大師,你這是在自欺欺人,從你不得不答應灰蝠大人打造第二把逆鱗劍的時候,你就已經墜入了深淵,因為,宋燼塵他們會死,死之前,灰蝠大人也自然有辦法讓他們開口說出知曉聞人信的一切。

  你背叛了聞人信,就是背叛了陸痴,而背叛就是背叛,你就算是死,也無法彌補這些過錯,也無法拯救即將要死的宋燼塵等人!」

  此時此刻的張素,像極了一個能夠讀懂人心的幽靈。

  傅力的那張冷峻臉,竟開始扭曲起來。

  須臾過後,等傅力能夠控制住那巨大的情緒波動後。

  張素建議道:「已經墜入深淵的人,就不要想著心安理得了,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繼續走向黑暗,一錯再錯並非是什麼壞事,總比一輩子患得患失,當一個偽君子強吧?」

  傅力側目。

  複雜的雙眸中湧現出濃濃的殺意。

  這是被人看穿內心以後的本能反應。

  可就像張素說得一樣,他患得患失,他不敢動手。

  最終。

  傅力只是長長吐了口氣,然後繼續一言不發。

  張素還想說些什麼。

  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兩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勁裝男子被人從腰部一分為二,屍首砸穿破廟腐朽的大門,落在了門那邊的院落中。

  而與此同時。

  包括宋燼塵和趙飛在內的五人,已經退到一起,被灰蝠等人堵住了去路。

  五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其中以鐵臂趙飛最重。

  他直面灰蝠,受到的壓力最大。

  身上已有十數道劍傷。

  傷口中流出的鮮血,早已將那身黑衣濕透。

  從外表看,受傷最輕的要數宋燼塵,僅僅是嘴角溢血。

  當然,他們的對手、那十數名勁裝男子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傷勢。

  只不過相比之下要比宋燼塵他們好一些。

  唯有灰蝠,毫髮無損。

  宋燼塵等人緩慢的朝寺廟內後退。

  五人相互靠著,不露出任何破綻。

  露出真容的宋燼塵,眼神堅毅,他死死盯著重新落到了牆頭的灰蝠,看樣子是打算哪怕死,也要讓灰蝠脫層皮。

  「宋燼塵,被一把贗品騙進圈套中,此時此刻是什麼心情?」

  蹲在牆頭的灰蝠咧了咧嘴,言辭中儘是嘲諷。

  宋燼塵瞥一眼地上被斬成兩節的屍首。

  突然間笑了起來:「非常爽!」

  灰蝠挑了挑眉頭:「你不會覺著,我們這邊死了個把人,你就賺到了吧?」

  「就是十多條野狗都死了,我也不會覺著賺!」

  宋燼塵一邊說,一邊領著其他四人,貼到了寺廟的牆體處。

  「那你笑個逑?」灰蝠蹙眉道。

  宋燼塵越笑越大聲:「你用一把假劍把我們騙進圈套,看上去是贏了,但實際上你輸了。」

  「何以見得?」灰蝠不解道。

  「因為這樣恰恰證明,聞人信還沒有死,只要他還活著,你們黑夜司那幾十號鷹犬,相當於白死了!

  而我們五弟兄,永遠都不過可能開口,告訴你幾天前是怎麼聯繫上的聞人信!以後,聞人信也一定會替我們報仇!」

  灰蝠聞言突然間站了起來。

  「你覺著,自己的嘴巴比我的劍硬?」

  宋燼塵輕蔑一笑:「你大可以試試看。」

  灰蝠剛想發怒。

  但突然間想起了什麼。

  嘴角轉瞬揚了起來。

  「你不會覺著自己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吧?你宋家幾百號人口,還有你身邊弟兄的親戚朋友,難道都願意跟著你們去死?」

  聽聞此言。

  宋燼塵和其他四人身子皆是一顫。

  鐵臂趙飛更是忍不住罵道:「黃灰蝠,你跟豬狗有什麼區別!」

  灰蝠得意道:「不願意當豬狗的人,有幾個活得舒坦的?」

  趙飛還想說些什麼。

  宋燼塵打斷道:「跟一頭畜生,沒有什麼好說的。」

  稍作停頓。

  他沉聲道:「你們怕不怕?」

  包括趙飛在內的四人齊齊搖頭:「吊卵的漢子,怕個逑!」

  「家裡人呢?」宋燼塵又道。

  趙飛率先開口:「個人有個人的命運,此情此景,我們哪裡還能顧及到那麼多?」

  其他三人聞言不約而同「嗯」了一聲。

  宋燼塵雙眸中浮現出悲色的同時,也流露出了欣慰。

  「那好,今天咱們五弟兄,能殺一個是一個,豁出性命,也要掙他個夠本!」

  話音落地。

  五人手中長刀齊齊一振,刀鳴聲響徹破廟。

  灰蝠看得想笑。

  當即大聲嘲諷道:「強弩之末,虛張聲勢,還想夠本?老子叫你們血本無歸!」

  說著。

  他揮舞長劍,準備再次出手。

  然而手臂剛揮動尺許。

  忽地有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

  「這大晚上的,你們是不是有病?能不能好好讓人睡個安穩覺?」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兀。

  以至於所有人都怔住。

  隨即將目光轉向了破廟內。

  然後。

  他們就看見一個面容俊秀的年輕人,正緩緩的從破廟的地板上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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