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殺人越貨?
傅力怔怔望著面前的年輕人。
那雙本來情緒複雜的眸子,在聽完年輕人所說的話後,不知不覺浮現出一抹激動。
「最利的劍,在我手中?」
重複一句年輕人說過的話後。
他又道:「最利的劍,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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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琢磨片刻。
他自言自語道:「這兩句話,說不上哪一句更霸道,但相較之下,劍在心中更內斂,劍在手中更狂傲。」
說著。
傅力認真打量年輕人。
「你,當真姓陸?」
正在脫黃灰蝠那身長袍的年輕人點了點頭:「如假包換。」
傅力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努力回想什麼。
可須臾後他輕輕搖了搖頭:「哎,實在是記不得他到底長什麼樣子了。」
年輕人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道:「傅大師可是在說陸痴?」
傅力點頭:「你跟他...」
年輕人搖頭,淺淺笑道:「不認識。」
傅力輕輕嘆了口氣:「是啊,他如果有後人的話,恐怕早就被那群畜生給殺了。」
年輕人不語,靜靜將黃灰蝠那身長袍脫了下來。
後者之所以身法如此靈動,便是因為這身袍子。
確定袍子沒有受到損壞後。
年輕人手腕一翻,將袍子收進了自己的戒指當中。
隨即又開始在黃灰蝠身上上下其手。
不多會,他就找到了對方的乾坤寶物,一個小巧的錢袋子。
在裡面一番尋找後。
年輕人眉頭挑了挑:「經常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沒想到這麼窮...」
嘩啦一下。
地上多了兩個麻袋。
一個是之前宋燼塵在競拍場時交上去的那個,一個則要小一些。
稍作思考。
他從大的麻袋中取出一千枚天上錢。
用一個袋子裝好後,抬頭一看。
發現傅力正用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望著自己。
四目相對。
傅力緩緩開口:「動手吧,我不會反抗的。」
年輕人面色微驚:「動什麼手?」
傅力聞言也吃了一驚:「難道,你不是在殺人越貨嗎?」
年輕人看看地上的麻袋。
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是在做那殺人越貨的見不得人的勾當。
頗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後。
年輕人將那一千枚天上錢扔給了傅力。
「雖說這逆鱗劍是假的,但是你肯定也付出了汗水,不能讓你白干。」
傅力定定望著手上那袋錢。
結巴道:「你...你不殺人滅口?」
年輕人笑笑:「我只殺該殺之人。」
說完。
他將劍匣背起,將小的麻袋收進戒指。
然後提著剩下的天上錢,徑直朝宋燼塵等人走去。
宋燼塵等五人一直待在原地,手上的長刀也沒有放下。
年輕人來的近前後。
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你們怎麼不跑?」
宋燼塵平靜道:「在閣下面前,跑只會死得更快而已。」
「還挺會看形勢,比黃灰蝠他們強多了。」年輕人回道。
見年輕人似乎沒有拔劍的意思。
宋燼塵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敢問閣下,我們五人,算不算該殺之人?」
很顯然,他們聽到了年輕人與傅力之間的對話。
而如果能夠生,誰真的願意死?
年輕人指了指背上的劍匣:「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問問,你們為什麼要來競拍這把假的逆鱗劍?」
畢竟此刻死的都是黑夜司的人。
宋燼塵的嘴便沒有之前那麼緊了。
甚至沒有做太多的思考便回道:「拍之前,我並不知道這把劍是假的。」
「但即便是真的,風險也很大不是嗎?」年輕人追問道。
「相比於故人的劍,這點風險算不得什麼。」宋燼塵正色道。
年輕人眼睛亮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宋燼塵,面上似有讚賞之色。
啪的一聲。
他將那一大麻袋天上錢放在了宋燼塵的面前。
「少了一千枚天上錢,我自作主張給了傅大師做辛苦費,畢竟打造一把同三千多年前一模一樣的劍,不是一件易事。」
宋燼塵等人面露疑惑,實在不知道面前這個明明是在打家劫舍的年輕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見幾人不說話。
年輕人解釋道:「我只搶該搶的錢。」
宋燼塵若有所思道:「就像你剛才說的,你只殺該殺之人?」
年輕人淺淺一笑:「不錯。」
不等宋燼塵回答。
年輕人又道:「不知宋前輩知不知道這樣一個地方,大半夜可以喝上幾口好酒?」
「喝酒?」宋燼塵奇怪道。
年輕人點點頭:「我想同幾位,交個朋友。」
聽到這話。
宋燼塵嘴角忽地揚了起來:「五十里外有一個酒肆,從來不打烊!」
「那咱就換個地方,站著說話,腰疼!」
說著,年輕人還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腰。
宋燼塵終於想通了,也不跟年輕人客氣,將地上那一麻袋天上錢收了起來。
並走在前面帶路。
從傅力身邊經過的時候。
年輕人突然駐足。
然後問道:「傅大師,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喝一杯?」
傅力這種幾千年來潛心做一件事的匠人,大多都不喜結交朋友,也不喜應酬。
只見他搖了搖頭。
頗有些歉意道:「回鍛劍峽路途遙遠,耽擱不得。」
年輕人沒有為難他。
點點頭後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麼。
須臾後。
年輕人面色認真道:「傅大師,彌補不了的錯誤,只能強迫自己接受,一直愧疚的話,並不能改變什麼,倒不如用犯下的錯誤來鞭撻自己,潛心自己一直都在堅持的事情。」
傅力苦澀笑笑,看樣子是沒有接受年輕人的建議。
後者想了想,又道:「無論是心中的劍,還是手中的劍,都是從個人的角度出發,所以我覺得,你也應該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最利的劍。」
說完。
年輕人再不停留,示意宋燼塵繼續在前面帶路。
傅力怔住。
須臾後看一眼自己那滿是繭子的手掌後。
忽地抬頭望向年輕人的背影。
「以後有需要,記得來鍛劍峽找我!」
年輕人沒有轉身。
只背對著傅力揮了揮手道:「一定!」
很快,六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間。
傅力也不停留,朝著相反的方向快速離去。
只不過和之前上山時的惆悵和苦惱不一樣。
這次他離開時,臉上滿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