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領頭的
場面是非常嚴肅的。
可陸天明就是非常想笑,好在最後憋住了,只咳嗽了兩聲。
許蒼穹身為許家的排面,袁黑虎僅出一文錢來買他的命,這當中的用意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無非就是為了侮辱許蒼穹。
「前輩,這一文錢雖然聽上去很滑稽,但也恰恰證明了在袁黑虎的心中,最忌憚的人就是你。」陸天明安慰道。
雖說話是這樣說。
可許蒼穹還是很生氣。
「這一文錢,連個包子都買不起,袁黑虎這明顯是要侮辱我。」
陸天明又道:「前輩的地位和名聲,可不是他袁黑虎一兩句話能夠撼動的,您沒必要跟他慪氣,他把事情鬧得越滑稽,恰恰說明他這個人越下作,實際上前輩應該高興才對。」
聽到這話。
許蒼穹的心情才好了起來。
他轉而望向那長臉漢子。
沉聲問道:「你們若拿了我許家子弟的人頭,具體會去到哪裡領賞?」
長臉漢子忙不迭回道:「焚火澗最近在各地設了很多堂口,由其門下弟子親自管理,我們要領賞錢的話,直接去這些堂口就好。」
他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的偷偷打望許蒼穹的表情,看樣子是想從後者臉上的表情中找到一絲自己活命的可能。
許蒼穹又道:「焚火澗離此地最近的堂口,在何地?」
「兩百里外的榕樹縣,由五名焚火澗的外門弟子把持。」長臉漢子急忙道。
「外門弟子嗎。」
許蒼穹自說自話,看樣子不是很滿意。
陸天明見許蒼穹似乎有些著急。
開口道:「前輩,事情要一點一點的做,咱們又不趕時間,順藤摸瓜就是了,總能問出那人的下落。」
許蒼穹點了點頭,隨即不再多言,只探手去抓茶杯。
茶杯里剩下半杯茶水。
許蒼穹不疾不徐,喝茶時喉嚨有節奏的吞吐著。
伴隨著其喉嚨處的滾動。
那長臉漢子愈發的緊張,身上顫抖如同篩糠一樣。
他很清楚,當許蒼穹喝完茶的那一刻,自己的結局便會揭曉。
然而。
就在他戰戰兢兢盯著許蒼穹的臉觀察,並打算開始求饒的時候。
一塊碎瓷片突然飛來,轉瞬射穿了他的咽喉。
他捂著喉嚨,不可思議側頭看去。
就見對座那個看上去年輕得不像話的傢伙,正在朝自己微笑。
那微笑是多麼的溫柔,溫柔得像是在給他送行。
撲通一聲,長臉漢子捂著咽喉倒在了地上,沒有掙扎多久,便一動不動沒了生機。
許蒼穹放下茶杯。
當機立斷道:「下一步,咱們去那榕樹縣碰碰運氣吧。」
陸天明點頭。
隨即率先起身:「這頓茶我請,你們可別跟我爭,不然我指定急眼。」
說著。
他壓低帽檐,跨過地上一具具屍體,朝那邊燒茶的火爐走去。
「老闆,結帳咯。」
仍舊在往火爐里添柴的老闆戰戰兢兢抬起頭。
當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戴著斗笠時,面上情不自禁露出了震驚之色。
顯然是沒料到,活下來的居然是那看上去勢單力薄的三人。
「十...十文...」老闆結巴道。
陸天明忽地摸出一個茶杯,茶杯杯口處缺了一塊。
「不好意思,打壞了你一個杯子。」陸天明微笑道。
「客...客官,不...不用賠了。」老闆害怕道。
陸天明搖搖頭:「打壞別人的東西賠錢,天經地義。」
說完。
他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擺在了火爐邊上。
隨即再不多說什麼。
轉身跟上了已經走出去數丈遠的許蒼穹和秦阿郎。
茶攤老闆盯著三人的背影看了片刻。
突然間回過神後,開始大口喘氣。
等終於平復了那恐懼的情緒後。
他抓起那十兩銀子,並收拾了一些隨身必備的物品,一把火將茶攤點燃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
「糖葫蘆糖葫蘆,新鮮出鍋的糖葫蘆,一串只賣三文錢了。」
榕樹縣最繁華的街道上,有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在吆喝買賣。
他瞥一眼站在跟前的瘸腿年輕人。
笑問道:「小哥,來一串?」
瘸腿年輕人似乎在思考什麼,一時間竟沒有回應。
「小哥?」老頭再次呼喚道。
瘸腿年輕人回過神。
瞅一眼插滿糖葫蘆的草垛子後。
從懷中摸出五文錢,遞到了老頭的手裡。
「來一串吧。」
老頭瞅瞅手裡的銅板子,就要將多出來的兩文錢還給年輕人。
可後者卻伸手攔住。
「老人家,您讓我想起了老家的一位故人,這多出來的兩文錢,就當是我付給那位故人的吧。」
老頭愣了愣,隨即哈哈一笑:「你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再不推辭。」
說著。
他從草垛子上取了兩串糖葫蘆下來,不由分說的遞到了年輕人的手裡。
年輕人不解道:「您這是?」
「少的那一文錢,就當是您那位故人,替你打了個折吧。」老頭含笑道。
年輕人聞言怔住。
須臾後發出爽朗的笑聲。
嘎嘣一聲咬了口糖葫蘆後。
年輕人指了指對面那棟二層小樓。
「那地方看上去很是冷清,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老頭回頭望了一眼。
沒來由的嘆了口氣:「還能是做什麼的,欺壓老百姓的土皇帝唄。」
將手中的五文錢小心翼翼放入懷中後。
老頭解釋道:「焚火澗不知道小哥您聽過沒,你剛才指的那個地方,就是焚火澗最近設立的堂口。」
年輕人聞言疑惑道:「焚火澗我倒是聽說過,但卻不知道他們欺壓百姓的事情。」
老頭無奈道:「一群焚火澗的外門弟子,估摸著平時被那些內門弟子欺壓多了,一來到這裡啊,便不干人事咯,無端端的徵收一些莫須有的稅錢不說,還時常仗著身份欺負周邊的百姓,反正跟畜生沒什麼兩樣。」
年輕人隨意附和了幾句後。
又道:「您可知他們領頭的是誰?」
老頭上下打量年輕人,見其腰上掛著一把寶劍一把戒尺後,心中顯然有了些眉目。
他沒有立馬回答。
而是問道:「小哥問這些做什麼?」
年輕人靦腆的笑了笑:「就是好奇而已。」
老頭明顯也是個聰明人。
稍作思考後開口道:「此處堂口領頭的那傢伙叫王南,平日不會待在這裡,只會在一個叫露華台的瓦子裡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