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 墨痕江
白鬍子老頭終於來到了近前。
一眾攤販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剛才有人傷害了那吞江獸。
於是齊齊從各攤位上拿出長刀,欲向陸天明所站的位置靠攏。
那白鬍子老頭喘著粗氣。
抬手大喊:「這位公子是自己人,大夥別衝動,回各自的攤位上做買賣去!」
老頭顯得很是著急,語速非常的快。
他的話就像陸天明剛才說的那樣,很有分量。
一眾攤販聞言後齊齊將長刀收了起來,並回到了各自的攤位上。
白鬍子老頭鬆了口氣。
這才望向陸天明。
雙眸中滿是震驚道:「公...公子,攤位老朽不租,直接送你一個即可,你以後掙的錢啊,放進自己腰包里就是了,但是有一點,你得答應老朽。」
陸天明點點頭:「老人家請說。」
白鬍子老頭吐了口氣,認真道:「無論什麼情況,你都不能傷害水裡面的那怪物。」
「不能傷害吞江獸,對吧?」陸天明接話道。
聽聞此言。
白鬍子老頭瞳孔微縮:「你竟然認得那是吞江獸?」
陸天明不置可否。
轉而問道:「江里這兩頭吞江獸,是你們養的吧?」
白鬍子老頭眉頭微挑。
思索須臾後指了指旁邊的桌子:「咱坐下說?」
陸天明也不客氣,將衣擺拉起後,直接坐了下來。
老頭向旁邊的攤販要了一壺茶。
倒上兩杯,其中一杯遞到陸天明面前後這才坐下。
「老朽魯豐收,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聽聞白鬍子老頭真名魯豐收,陸天明忍不住心中嘀咕,就石橋上這零本萬利的買賣,還真就不辱「豐收」這個名。
陸天明伸手輕輕握住茶杯:「陸二寶。」
魯豐收下意識就說道:「好名...」
第三個字噎在咽喉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最後只訕訕笑了笑。
望一眼石橋上慌張奔跑的人群,瞅一眼洶湧的江水。
魯豐收不疾不徐道:「這條江叫墨痕江,江的東面,曾經有一個還挺大的宗門,叫做墨痕宗,很早很早之前,墨痕宗的讀書人們,喜歡來這條江邊洗筆,久而久之,此江便有了墨痕江這個名字。」
陸天明抿了口茶水,安靜傾聽魯豐收的講述。
「曾經的墨痕宗,文人雅士無數,在修真界也有一定的名氣,加之地理位置比較重要,自開山建派幾千年的時間內,一直都可謂人丁興旺,只不過沒有人能夠一直輝煌,宗門也是這樣,有一天,外面來了一封信,信上要這墨痕宗在墨痕江上建一座橋。」
說到這。
魯豐收抬起茶杯往嘴裡送了一小口。
茶也不是什麼太好的茶,但他卻含在嘴裡品了好半晌。
「要建一座橋,並不是什麼難事,但如果那條江叫墨痕江,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魯豐收說道。
陸天明好奇道:「為何?」
魯豐收指了指剛剛衝出水面把人拉下水的一條吞江獸。
「因為這江里住著吞江獸。」
稍作停頓。
魯豐收補充道:「吞江獸到底不是普通的野獸,他們可以說從生下來開始,就有了靈智,此獸雖然不好殺戮,但如果你侵占了它們的地盤,它們就會變得很暴躁。
幾千年來,墨痕宗實際上與這墨痕江里的吞江獸,相處得都極為融洽,那些個吞江獸也允許墨痕宗的船隻在這墨痕江上來往。
直到,墨痕宗不得不在這墨痕江上建一座貫穿東西的石橋,吞江獸年幼的時候,喜歡躍出江面嬉戲打鬧,而石橋會限制小吞江獸的活動範圍,所以原本關係還算融洽的兩邊,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魯豐收的目光在石橋上掃過。
繼續道:「自得知墨痕宗要建橋後,幾條原本生活在此處的幾條吞江獸,開始搗亂,打翻運石材的船隻,將修橋的墨痕宗弟子拖入水中等等,矛盾也在這個過程中激烈化,以至於最後變得不可調節。
但是橋是必須要建的,如果不建的話,墨痕宗會面臨滅門的危險,所以,墨痕宗時任宗主,不得不下達了殺死吞江獸的命令,自那以後,人和獸相互爭鬥了幾百年。」
「不建這石橋,墨痕宗會被滅門?」陸天明不解道。
魯豐收苦澀的笑了笑:「原因也很簡單,因為讓墨痕宗建石橋的那封信,來自謫仙閣。」
有關南洲的一切,好像都躲不開「謫仙閣」這三個字。
陸天明一聽,便體會到了當時墨痕宗宗主的無奈和憤怒。
沉默須臾後,陸天明問道:「後來呢?」
「後來嘛,石橋是建成了,但是墨痕宗死了很多人,包括當時宗內實力最為強勁的幾位,除了時任宗主重傷以外,整個墨痕宗再難找到能夠挑大樑的人。
而那位宗主,為了墨痕宗能夠苟延殘喘,硬生生在床上躺了近百年才咽氣,那百年內,他定下了一個讓墨痕宗不至於完全消失的規矩。」魯豐收眼裡似有霧氣覆蓋。
「什麼規矩?」陸天明好奇道。
「規矩很簡單,但很實用,那就是從今往後,墨痕宗的弟子,無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不要拿出去與人說。」
應該是害怕眼裡的霧氣凝成水,魯豐收趕緊揉了揉眼睛。
「換句話說,就是讓墨痕宗兩耳不聞窗外事。」陸天明回道。
魯豐收嘆了一口氣:「哎,只可惜自那以後,墨痕宗的弟子們,再無聖賢書可讀了。」
掃了一眼石橋上的攤販,魯豐收的表情愈發的傷感。
陸天明也學魯豐收那般瞅了瞅攤販們。
然後問道:「這石橋上的攤販,全部都是墨痕宗的弟子,對吧?」
魯豐收搖了搖頭:「日薄西山的宗門,哪裡還有那麼多人願意跟隨,墨痕宗剩下來的弟子,已不足十人,大多數攤販,實際上都是像公子這樣,生活中遇到了難處,也都還能接受石橋上規矩的人。」
稍作停頓。
魯豐收又道:「對了,石橋上最重要的規矩,其實就是當年墨痕宗宗主定下的那一條。」
「兩耳不聞窗外事?」陸天明問道。
魯豐收點了點頭:「不錯,在這石橋上做買賣,最重要的就是不參與別人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