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2章 本本分分
「你要殺袁黑虎？」
當得知陸天明要殺的人是誰後，魯豐收的表情轉瞬變得凝重起來。
焚火澗在南洲也算是有些名氣的。
對於魯豐收認識袁黑虎，陸天明並不覺著奇怪。
「看前輩的表情，好像覺著袁黑虎此人不該死？」陸天明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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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豐收搖搖頭：「我跟著袁黑虎，也不過是前不久有一面之緣而已，至於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該不該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稍作停頓。
他認真望著陸天明：「但是你要在這裡殺死他，我覺著不妥。」
「前輩是怕我在這裡把袁黑虎殺了，給你們墨痕宗惹來麻煩？」陸天明問道。
魯豐收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我墨痕宗活下來，不容易，我聽說那袁黑虎是去謫仙閣找火銜月的，你若真把他殺了，謫仙閣查起來，我恐怕不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
陸天明聞言，眉頭微挑：「如果那樣的話，魯前輩豈不是自己壞了自己的規矩。」
魯豐收沉默了。
自老師離世以後，他就是憑藉銘記並遵守老師留下來的規矩，讓墨痕宗苟延殘喘了好幾千年。
而現在剛認識不久、還算聊得來的一位小友，很大可能要招惹到謫仙閣的人。
這讓魯豐收的內心很是矛盾。
就在他內心掙扎的時候。
陸天明忽地說道：「魯前輩，你還記得貴派是怎麼沒落的嗎？」
這直擊內心最深處的問題，仿佛當頭一棒砸在了魯豐收的腦袋上。
他定定望著陸天明那明亮的雙眸，嘴唇微微抖動著，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天明繼續道：「我想如果你的老師還在世的話，雖然他不會強求，但也一定會希望前輩您，能夠重新振作墨痕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守著三兩頭吞江獸，在這座名字充滿了諷刺意味的橋上，苟延殘喘。」
魯豐收聞言，瞳孔快速的顫動起來。
沉默須臾後。
他聲音顫抖道：「可是，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帶著幾個弟子，到底要如何把墨痕宗發揚光大？」
陸天明面色變得嚴肅起來：「有些事你不去想，不去做，又怎麼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又怎麼判斷自己一定做不到呢？」
不等魯豐收接話。
陸天明又道：「這虎落橋上人來人往，想必你也曾聽聞過一個叫北來仙宗的宗門？」
魯豐收點頭道：「確實有所耳聞，此宗門好像是最近冒出來的，據說還鬧了不少動靜出來，公子，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陸天明嘴角微微揚起：「你可知道，此宗門，現在有多少人？」
「我怎麼可能知道呢。」魯豐收古怪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此宗門滿打滿算，不足十人！」陸天明正色道。
稍作停頓。
陸天明又道：「而這個不足十人的宗門，今後要做的事情，是很多人敢想卻不敢做，甚至不敢說出口的事情。」
魯豐收眉頭緊皺：「他們要做什麼？」
「抵抗謫仙閣，並最終推翻謫仙閣的統治！」陸天明目光堅定道。
魯豐收在這石橋上做了幾千年的買賣，見識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
當即心中便有了猜測。
「公子對北來仙宗如此熟悉，甚至連其目標都清楚，難不成你是？」
陸天明含笑道：「不錯，我乃北來仙宗的三長老，人送外號陸三仙！」
聽聞此言。
魯豐收的臉上除了吃驚之外，更多的是憂愁。
這段時間以來，聽過的有關北來仙宗的傳聞，基本上都是這個宗門在搞事情。
換句話說，北來仙宗四個字，在他的心裡和「麻煩」二字是掛鉤的。
現在麻煩到了自己的頭上，這讓他如何不愁？
畢竟一個能讓焚火澗死傷數百精英弟子的宗門，又豈是現在的墨痕宗能夠抗衡的？
認真思索片刻後。
魯豐收面露悲色道：「若公子真的來自北來仙宗，那麼你想要在哪裡殺人，又豈是我一個小小的墨痕宗能夠管的？但是有一點我要提醒公子，假如您真的要在這虎落橋上殺死袁黑虎的話，還請在那之前，把這橋上的攤販都殺死，不然的話，等公子走了以後，我不敢保證不把公子供出來！」
這話他說得很決絕，仿佛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陸天明聞言蹙眉道：「我剛才說了那麼多，半點用處都沒有，魯前輩還是執意要壞了幾千年前你的老師留下來的規矩咯？」
魯豐收長長嘆了口氣：「公子曾說過一句話，規矩是人定的，當然也要由人來改，由人來改，自然也就由人來壞，你說我墨痕宗苟延殘喘也好，胸無大志也罷，為了延續香火，這一次我不得不做一些壞規矩的事情了。」
「沒有迴旋的餘地？」陸天明認真道。
魯豐收搖了搖頭：「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哪怕抱著這橋上所有攤販被殺死的風險，也沒有迴旋的餘地？」陸天明正色道。
魯豐收停頓了須臾。
但依舊堅持道：「即便所有人都被公子殺死，我的想法依然不會改變。」
「難道離開了這虎落橋，你們就活不下去了？」陸天明蹙眉道。
魯豐收的瞳孔顫了顫，沒有接任何話。
「哎，想不到一個人居然能保守到這種地步！」
陸天明輕嘆一聲後，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望著魯豐收。
一板一眼道：「魯前輩，我會給你兩天的時間考慮，假如你願意幫我隱瞞身份，並同意我在這石橋上殺人的話，我不會動這裡的一草一木，但如果你不願意，非要破壞你老師留下來的規矩，那興許我還真就只能做出把這石橋上所有攤販都殺死的決定了。」
不等魯豐收答覆。
陸天明繼續道：「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我會在這石橋上做一個本本分分的攤販，並遵守這裡的所有規矩。」
說完。
陸天明緩緩穿過混亂的人群，回到了剛才屬於魯豐收的攤位。
他剛一坐下。
秦阿郎和江仙草便圍了過來。
「那老頭怎麼說？」
陸天明瞅一眼江水中剛冒出頭的吞江獸。
「他很固執，但我有辦法讓他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