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怎麼是你
茶水上桌。
梅落澤套近乎道：「老闆，我觀這橋上來往行人很少，你在這裡賣茶，真的能養活自己嗎？」
看得出來他在儘量讓自己的口吻變得不那麼生硬，但那種天生的冷傲很難一時間改變。
所以聲音聽上去還是有那麼點盛氣凌人，讓人不是很舒服。
那瘸腿的攤販一邊收拾旁邊的另一張桌子。
一邊回道：「之前生意其實挺好的，這幾天不知怎麼了，過橋的人突然變少了，假如一直持續這種情況的話，恐怕我也要另謀出路咯。」
「突然變少了？」
梅落澤面露奇怪。
稍作思考後問道：「你說，有沒有可能跟這墨痕江裡面的水怪有關？」
聽到這話。
那瘸腿的攤販手上動作停住。
微微抬頭道：「這墨痕江里，有水怪？」
不等對方接話。
他繼續道：「怎麼我在這橋上做了十幾年的買賣，卻從未遇見過？」
梅落澤聞言眯了眯眼睛：「我在踏上石橋之前，可是聽有人說過，這墨痕江上的攤販們啊，水性都極好，假如誰被水怪拖到江中，只需要給他們足夠多的銀子，他們就能把人從水怪的嘴裡救下來，難不成，是說這些話的人在編故事？」
說完。
梅落澤仔細打望那瘸腿攤販。
可惜後者的斗笠壓得實在太低，很難看見其眼睛，並從中判斷他的情緒。
只見瘸腿攤販露出來的下半張臉露出微笑。
「道聽途說的事情，怎麼能完全相信呢，客官應該知道，這虎落橋是東去西來最近的路徑，只要附近是個想要由東往西，或者由西往東的正常人，都不會選擇繞遠路。
而其他路徑上，肯定也有做買賣的攤販，生意人相互之間是仇家，這出現點什麼對虎落橋來說不好的傳聞，也實屬是正常的。」
梅落澤眯了眯眼睛：「老闆，買賣人也要講一點良心，你要是說假話的話，當心良心會痛。」
瘸腿攤販聞言將帽檐抽了些起來，露出了挺拔的鼻樑，但還是看不見眼睛。
「客官，生意人做的是買賣，我只要賣的東西沒有問題，良心為什麼會痛？」
聽聞此言。
梅落澤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
同時伸出一手把住了腰上的劍柄。
不過考慮再三，興許是覺著與一個攤販計較太過掉價，最終還是沒有做出更進一步的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
他忽地問道：「墨痕宗現在的宗主，是哪位？」
此話一出。
那收拾桌子的瘸腿攤販整個人僵住。
片刻後他再次緩緩抬頭：「客官知道墨痕宗？」
「墨痕宗只是沉寂了幾千年而已，並沒有消失，有心的話，又怎麼會不知道此宗門的存在呢？而且，我還很清楚，這墨痕江里的水怪，實際上是一種神獸，吞江獸！」
梅落澤放下茶杯，表情極為認真。
不等對方回答。
他繼續道：「我勸你在我面前還是實誠一些為好，趕緊把你們宗主叫來，我有話與他說。」
「呵！」
那瘸腿的攤販突然冷笑了一聲。
隨即口吻也變得生硬起來。
「閣下好大的口氣，我墨痕宗宗主，也是你隨隨便便能見的？」
估摸著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攤販，會突然間用這種語氣同自己說話。
梅落澤愣了愣。
盯著那瘸腿的攤販看了許久後。
忽地莫名其妙望向天空。
「哎，師父他老人家真是的，往日裡不讓我們隨意走動，現在好了，一個小小的攤販，都敢在弟子面前造次了。」
說完。
他再次將手探向腰間劍柄。
做出了一個準備拔劍的動作。
可是。
剛剛準備發力。
他的鼻孔里便流出了黑色的液體。
那液體的味道帶著一股奇怪的臭味以及很濃烈的鐵鏽味，卻原來是變成了黑色的血液。
梅落澤猛地皺起眉頭。
伸出一指擦拭鼻翼，低頭一看，確定手指上黑色液體確實是變了色的血液後。
他側過頭去，看向西邊的橋頭。
離橋頭不遠處，有一個賣包子的攤位。
攤位上的攤販，長得小巧玲瓏很是可愛。
見梅落澤望過來以後，那攤販揚起手，露出可愛的微笑，遠遠同梅落澤打招呼。
不知是被氣到了還是怎麼的。
梅落澤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緩了四五息的時間，他這才理順了胸中混亂的氣息。
隨即又把頭轉回來，望向對面那個瘸腿的攤販。
「你不是墨痕宗的人！」
瘸腿的攤販伸手將斗笠抽將起來，露出了整張還算稱得上帥氣的臉。
「公子好生聰明，居然這就猜出我並非墨痕宗的弟子。」
這攤販，自然是陸天明假扮的。
他好整以暇的望著梅落澤，整個人表現得非常放鬆。
梅落澤仔細打量陸天明的臉，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樣一個人後。
臉上的疑惑更甚：「你們在這裡做局，專程等我？」
雖說已經中了江仙草的毒，但是梅落澤的表現依然還是平靜的，並沒有因為遭道暗算而氣急敗壞。
陸天明詫異望著梅落澤：「你誰啊？需要我們特意做局等你？」
實際上，陸天明早就通過剛才對袁黑虎的觀察，判斷出了面前這位公子哥的不簡單。
所以他就是故意刺激對方。
梅落澤聞言眉頭微蹙。
安靜須臾後回道：「我叫梅落澤，可能你不太知道這個名字，但我說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你絕對認識。」
「說來聽聽。」陸天明笑道。
「火銜月。」梅落澤冷不丁說道。
聽到火銜月的名字，陸天明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盯著梅落澤觀察片刻。
陸天明追問道：「你跟火銜月，什麼關係？」
梅落澤冷聲道：「他是我的師父。」
「嘶...」
陸天明倒吸一口涼氣，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另一邊。
袁黑虎和陳秋遠生怕打擾到梅落澤。
停步在了一個賣面的攤位前。
兩人還沒有發現那邊的異常。
見面前攤位有個背對著他們的傢伙吃麵吃得正香，他們肚子裡的饞蟲也開始叫喚起來。
「來一碗？」袁黑虎提議道。
陳秋遠點點頭：「一直跟著那傢伙趕路，幾天來飯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
袁黑虎點點頭。
朝那攤販招手道：「老闆，兩碗面。」
攤販似乎早有準備。
沒多會便端著兩碗面來到了剛坐下的袁黑虎和陳秋遠面前。
「二位，請慢用！」
話音落地。
攤販突然將戴著的斗笠抽起，然後露出了一個堪稱邪惡的笑容。
正準備拿筷子的袁黑虎抬頭一望。
滿臉震驚道：「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