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0章 該來的總是要來
辛竹鎮到底是林家的地盤，林家在這裡搞清楚一個人的行蹤並不難。
特別是陸天明這種身體特徵非常明顯的外鄉人。
而陸天明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給林出真營造出了一個他很閒、很有錢，也不是特別想要給林家買那幾座荒山的假象。
從林府出來後的接連幾天。
他跟肖停舟只做兩件事，吃大餐，睡大覺。
總而言之就是沒有離開過這家客棧，甚至連他想買的那幾座荒山都沒有去看一眼。
而對於林出真來說，一個有錢又有時間的身份不簡單的外鄉人，可以選擇的餘地很大。
於是，在第四天的時候，他親自來到了客棧門口，打算同陸天明談一談。
可是陸天明閉門不見，說是自己身體欠佳，需要好好休息，沒有搭理林出真。
林出真在客棧外等了兩三個時辰，最後實在是有些拉不下臉面，灰頭土臉的走了。
他剛走沒多久，陸天明便同肖停舟來到了客堂。
又是一桌豐盛的飯菜，奢侈得像個錢花不完的紈絝子弟。
「陸長老，聽說明兒那金大鵬就要上林府提親了，今個應該是談買賣的最佳時機，為什麼不見林出真？」
肖停舟這幾日大餐吃怕了，手中筷子一時不知該夾什麼菜好。
陸天明塞了塊醬牛肉在嘴裡慢慢咀嚼著。
同時不疾不徐道：「老肖啊，如果你預知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困難，會感激在困難發生之前幫你的人，還是說更感激困難發生之時幫你的人？」
肖停舟想也不想便回道：「那自然是更感激困難發生之時幫我的人啊。」
陸天明淺淺一笑：「這不就對了，咱現在跟林出真談買賣，他還有跟咱們掰扯價格的空間，只有明天咱們雪中送炭，你我才能獲取更多的利益。」
肖停舟聞言咂嘴道：「嘖嘖嘖，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真的可惜了。」
陸天明聳了聳肩，絲毫不謙虛道：「我這樣的天縱之才如果做生意去了，那誰來拯救被謫仙閣壓迫的芸芸眾生？」
肖停舟嘴角扯動，一時無言。
......
「你們聽說了沒有，有人今個要上林府提親呢！」
「提親？跟誰提親？」
「那自然是林家的林凍梅大小姐啊。」
「啊？我不是聽說，林凍梅只招贅婿，不外嫁的嗎？」
「嗨，那誰知道咯，反正今個有好戲看就是了。」
整個辛竹鎮的百姓們，這一天幾乎都在討論同一件事情。
而這件事情中的主角。
此刻已經哭紅了眼睛。
「爺爺，要不我還是嫁給金大鵬算了，您已經一把年紀了，如果為了這件事而無法善終，梅兒會愧疚一輩子的...」
院落中，林凍梅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勸說不遠處正在磨刀的林出真。
後者將已經打磨許久的長刀舉起，放在陽光下觀摩了兩眼。
隨後又把長刀重新放回磨刀石上，繼續打磨。
「把你嫁給他，林家以後誰來接班？誰來主持大局？」
林出真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口吻堅定中帶著一種道不明的平靜。
「可是，我聽說金大鵬這次帶著牛橫一起來的，就憑爺爺您一個人，當真談不攏的話，哪裡會是他們的對手？一旦您落敗，最終結果，可能比妥協還要慘啊...」林凍梅擔憂道。
林出真依舊低頭認真磨刀。
「人這一輩子，總是要勇敢一次的，假如我連自己的孫女都保不住，我這林家家主當著豈不是丟人？而且你若是離開了，林家後繼無人，一旦我駕鶴西去，林家不還是逃不過一個衰落的結局，無非是早點晚點罷了。」
不等林凍梅接話。
林出真又道：「既然如此，我寧願這個結局早一點到來，最起碼還能落個好名聲不是？」
說完。
林出真端起碗往嘴裡倒了一口水，含住後噴在了刀刃上。
雪後的陽光很溫和，但卻映得刀刃格外的鋒利。
看到林出真如此決絕，林凍梅愈發的傷心，埋著頭壓制哭聲的同時，身體隨之哆嗦起來。
林出真回頭，看見林凍梅的模樣後。
厲聲道：「哭個什麼勁？最壞的結局不就是我這把老骨頭找個地方埋了，而你嫁給那金大鵬，如果可以夾著尾巴做人的話，不還是能混個衣食無憂？」
這樣的安慰可太不講親情了。
林凍梅聽見後，身體抖動愈發頻繁。
林出真正欲說些什麼。
有個小廝慌慌張張衝進了院中。
「老...老爺，金大鵬快到了，已經進入辛竹鎮了...」
林出真聞言，眉頭下意識便擰在了一起。
那邊林凍梅甚至嚇得忘記了哭泣。
她抬起頭，定定看著小廝，整個人處於一種失魂落魄的狀態。
「把眼淚擦乾淨，不要讓人看笑話！」
不知過了多久，林出真沉聲叮囑，同時將剛磨好的刀，放回了腰上掛著的刀鞘中。
林凍梅回過神，象徵性的擦了兩把眼淚後，一陣小跑來到了林出真的跟前。
然後，伸手便挽住了林出真的胳膊。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
林出真感受到了挽住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抖得厲害。
於是他輕嘆一口氣道：「梅兒啊，爺爺真是沒有辦法了，你爹娘走得早，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希望把最好的留給你，雖說做得沒有預期中的好，但也算盡力了，你以後可千萬不要怪爺爺。」
林凍梅聞言側目怔怔望著林出真。
終歸是被後者的心裡話所打動。
轉瞬止住眼淚堅定的點了點頭：「您放心吧爺爺，無論今天是什麼樣的結局，無論梅兒以後要走什麼樣的路，您都是我心中全天下最好的爺爺！」
說這話的時候，她閒著的那隻手，悄悄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林出真當然沒有看見這一幕。
只欣慰道：「你也是爺爺心裡最懂事的孩子！」
一老一少此刻心連著心，準備一起面對即將到來的麻煩。
行沒多久。
二人來到了平日用來會客的堂廳。
雖說不待見那個金大鵬，但對方畢竟實力強勁，現如今還沒有完全拉下臉來，林出真也不想一開始就激怒對方。
所以還是按照平日的待客之道來對待金大鵬，茶水，點心，一旁伺候的丫鬟什麼的，都有所準備。
又過了小一柱香的時間，外面小廝怯生生道：「金大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