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章 你最好保持禮貌
陸痴來到疊竹書院之前,顯然有所準備。
剛把趙星河的屍體放進土坑中,他便從脖子上的吊墜里掏出了一塊石碑來。
石碑上面已經刻好了趙星河的生歿日期以及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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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聲,陸痴將墓碑插在了那小小的土包前。
「人這一輩子啊,其實挺沒勁的,不管出生的時候多麼與眾不同,到最後終點都一樣,逃不離個死字。」
陸痴輕輕拍了拍墓碑,仿佛拍在了趙星河的肩膀上,並告訴後者一路走好。
陸天明對於生死沒有太多高超的感悟。
只冷眼望著墓碑。
等陸痴拍打身上塵土的時候。
他忽地開口問道:「你怎麼沒死?」
陸痴聞言一怔,回頭望來:「你巴不得我死?」
陸天明搖搖頭。
隨即又道:「那我換個問法,你為什麼復活了?」
陸痴從鼻腔中發出一聲長吁。
安靜片刻後忽地笑道:「我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天賦,假如真的死在北洲了,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不等陸天明接話。
陸痴又道:「但是我要想回南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特別是在活著的情況下,所以,我就不得不裝死。」
「裝...裝死?」
陸天明立馬瞪大了眼睛,仔細看的話,會看見眼白上儘是血絲。
很明顯,他想起了自己從五歲多開始,在北洲過的那些苦日子。
陸痴也知道自己的好大兒受了多少苦。
當即表情惆悵道:「我若是不與聞人信商量,演那麼一出身死道消的大戲,這輩子都只能留在北洲了。」
頓了頓。
陸痴又道:「人在做一些不能見光的事情的時候,通常都不得不犧牲一些重要的事或者人。」
陸天明聞言表情平靜如水,就像陸痴所說的一切,跟他都無關一樣。
可只要知道他過去的人,都很清楚他平靜的表情下,一定有一顆波瀾起伏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
陸痴突然間鄭重其事道:「對不起,天明。」
老話說遲來的道歉比草都輕。
陸痴這個道歉,屬實是來得晚了些。
好在是陸天明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少年,他這三十幾年的人生,經歷了太多太多。
所以。
他第一次在陸痴的面前,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
「畢竟是父子,雖然關係不怎麼樣,但也不至於如此見外,所以你的道歉嘛,我領了。」
此話一出。
陸痴鬆了好大一口氣。
可是陸天明接下來的話,讓陸痴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措。
「不過以後嘛,你可得乖乖聽話,不要隨隨便便做一些計劃外的事情,因為我這人不喜歡承擔那些計劃外的麻煩。」陸天明一本正經補充道。
陸痴是誰,那可是三千多年前不可一世的大劍仙。
這輩子就沒有跟誰道過歉,更沒有被誰管控過,就連他的師父錢北幽,那都得讓著他。
現如今被自己的兒子當成兒子一樣教育,陸痴哪裡接受得了。
可是,他畢竟欠陸天明的,而且欠得很多。
所以沉默須臾後。
他還是點了點頭,認真道:「你放心,以後我但凡要做什麼事情,定同你商量,不會拖你的後腿,更不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聽聞此言,陸天明這才心滿意足。
更是像朋友那般,親昵的拍了拍陸痴的肩膀。
「以後嘛,咱倆就是自己人了,可不要見外!」陸天明含笑道。
陸痴氣笑了。
盯著陸天明看了片刻後,無奈道:「十里鎮那個泥娃子,當真是長大了!」
陸天明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簡單安葬了趙星河後。
在陸天明的「熱情」邀請下,陸痴打算跟同自己兒子,去北來仙宗走一遭。
陸痴本人也非常想要見識一下,由自己兒子建立的宗門,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當然,陸痴也想去看看自己的師父錢北幽,以及摯友聞人信。
但在去到北來仙宗之前,快要離開疊竹郡地界的時候。
他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不能算很熟,但絕對不陌生的人。
「你們父子二人,好大的膽子啊!」
在經過路邊一個茶攤的時候。
茶攤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陸天明側目望去,就見有個農家婦女正坐在一張小几旁喝茶。
定睛一看,那女子只不過是打扮得比較質樸而已,就那精緻到宛如謫仙子一般的五官,卻哪裡是農家婦人能夠擁有的。
陸天明左右看看,讓秦阿郎和雲寂川保持警戒後。
同陸痴一起走到那張小几旁坐下。
「水閣主?」陸天明小聲道。
水知意輕輕敲打小几:「坐下說話。」
陸天明和陸痴一同坐下。
礙於水知意那高貴的身份,兩人坐下後沒有開口,只靜靜等待著水知意表明自己的來意。
水知意盯著陸痴認真打量,那犀利的目光很難說看得出來心中是何種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
水知意這才開口道:「陸痴,死而復生,感覺可好?」
陸痴身為曾經南洲最出名的劍仙,立志將遮天榜上的高手挑個遍的猛人,對於謫仙閣這些個閣主,又怎麼會沒有了解呢。
他直視水知意的雙眸,絲毫沒有任何露怯。
「那感覺,自然是爽得無與倫比!」
這話聽上去有些輕佻,特別是在配上陸痴那毫不避諱的眼神時。
水知意微微擰了擰眉頭。
然後寒聲道:「聽聞你三千年前風流倜儻瀟灑無比,更是南洲眾多劍客心中的偶像和榜樣,不過你要搞清楚現在自己以及九龍宗的處境,更要分清楚你我之間的身份,所以在同我說話的時候,你最好禮貌一些。」
陸痴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水閣主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剛才陸某說的那句話,不知哪個字或者那個詞,衝撞到水閣主了?還是說,水閣主其實是那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之人?」
水知意能夠容忍陸天明,不代表他能容忍其他人。
恰恰相反,除了陸天明以外,水知意對這天底下的其他人,都沒有太多的興趣。
所以,當即她便冷著臉警告道:「誠然你現在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甚至能一劍將趙星河這樣的人物殺死,但是你不要忘了,你離天下無敵還有一段距離,而我水知意,也從未怕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