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往事

  第二天，一家子人正吃著早飯。

  孫海正好遞給孫陽那張寫滿公式的紙。

  「你列的，都給你算好了。」

  

  紙上的數字寫的很工整，旁邊演算過程寫的十分詳細。

  孫陽看到，兩眼放光。

  「哥，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那是！真以為你哥這大學白考上的？」

  孫建國撅起嘴道。

  「對了哥，你和馮岩是怎麼一回事？」

  孫陽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你小子也學會八卦了？不該問的別問。」

  孫海絕口不提。

  「啥八卦，老大你和人惹事了？」

  孫建國湊起熱鬧。

  「沒有，爸你看我是那種人嗎？」

  「那剛才孫陽說的是怎麼一回事？」

  「……」

  孫海沒在出聲。

  「昨天我哥說馮岩要是不上大學，他也不上了。」

  孫陽替他做了回答。

  「不可能！你不知道你哥為了上個大學多努力？怎麼可能為了別人就不上了？」

  「爸……孫陽說的是真的。」

  「啥？！老大，你犯病了？」

  孫建國不可思議的看著孫海。

  「這大學你必須給我去上！」

  「他是他，你是你！你欠人家的嗎？」

  孫海猶豫再三後還是說出了口。

  「是，我欠。」

  一語驚人，桌上的三對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孫海。

  「欠……欠人家錢了？」

  孫建國話都說不利索。

  「不是。」

  「那能欠啥呀？你這孩子快急死我了！」

  孫海嘆了一口氣，起身從櫥櫃裡拿出一瓶老酒。

  「我沒喝過酒，這事我好久沒說了。」

  手都不帶抖的，直接倒了滿滿一碗。

  孫建國見狀，完全蒙圈。

  「這白酒啊！你倒那麼多？」

  「無妨！今天就把我的心事全透露出來。」

  孫陽也有點震驚。

  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孫海喝酒。

  趙鶯沒吱聲，一臉好奇的看著。

  孫海的嘴往空處吹了兩口氣，將杯中的酒抿了一小口。

  清晰的聲音緩緩道來。

  「我跟馮岩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我教他算數，他陪我跑步，那時候我們倆真以為友誼長存，誰都不能動搖。」

  孫海的身體開始踉蹌起來。

  「直到那個女孩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孫建國忍不住打斷。

  「女孩？老大你談媳婦了？」

  孫海擺擺手，只喝了一小口，臉已經漲得通紅。

  「她叫柳青...柳青啊！高中三年新轉過來借讀的，她笑起來的臉是真好看！」

  孫海說話斷斷續續，眼神已經開始迷離了。

  「當時馮岩看上了她，讓我陪他每天去女宿舍表白。」

  「送花，送吃的……反正馮岩使出了渾身解數！」

  「可結果，柳青最後沒看上她，倒是看上我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能看上我這個爛攤子！」

  說的情到深處，孫海直接猛干一大碗白酒。

  「那天下著暴雨，我和馮岩打著一個傘照常來到女宿舍樓下，柳青一直在等，直到我們來了，她當著馮岩的面向我告白。」

  「我那時能明顯感覺到，馮岩右手握傘的力氣幾乎散了，整個人跟無神一樣。」

  孫海的腦海里呈現那件往事。

  「馮岩瞧了我一眼，重重「哦」了一聲，甩下我一個人，自己淋著雨往回走。」

  「我那時候也被柳青說的話驚到，腦子一股熱，看著馮岩淋著雨回家。」

  他氣憤的拍著大腿。

  「經此一事，我倆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來馮岩親口說其實不恨我，只是希望我能珍惜柳青。」

  「可當時的我那曉得，一直對他抱著愧疚。」

  「那時候柳青和我告白的消息在整個學校傳的沸沸揚揚。

  「可我就是不知道把握機會！」

  孫海氣的捏起手，跺起腳。

  「我真想掐死那時候的自己！」

  「怎麼了？」

  三人聽的都入迷了，連呼吸都很小聲，怕聽不清楚。

  「她給我寫情書，我嫌肉麻沒看；她當面偷偷牽起我的手，我卻撒開；直到她離開的那天，我也沒到現場……」

  孫海錘著的胸，痛斥自己的行為。

  「離開？發生什麼事了？」

  孫陽忍不住發問。

  孫海醞釀好情緒後才艱難開口。

  「她本來就是借讀的，上到一半就去城市了……」

  「她離別的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她想讓我請假去陪她玩，我卻因為小考而婉拒她，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這是她的生日。」

  「我最後印象里，她那個失落的眼神，永遠無法忘記！我這種人……該死！該死！」

  孫海已經完全喝醉了，「撲通」一聲直接倒在地上。

  「柳青！你走了，我還怎麼活呀！」

  他在地上撒潑打滾，沒有了往日的冷靜沉穩。

  孫建國嘆了口氣，直接扛起孫海就往床上放。

  「不會喝酒還喝！為了個女孩至於嗎？咱不行，再找一個是了？」

  「不！我就要她！我就要柳青！」

  孫海躺在床上嚎叫著。

  「這麼大個人了，真不像個樣！一個女人就給你哭的死去活來！」

  「她進城肯定吃香的喝辣的，還能管你這個鄉巴佬？」

  孫建國也不知道咋勸，只能這樣安慰道。

  飯桌上的趙鶯被這故事講的梨花帶雨，淚都滴到袖子上了。

  孫陽見狀，手忙腳亂。

  「別哭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孫陽沒想到她這麼感性，連忙遞上衛生紙給她擦起淚。

  「來，擦擦臉。」

  一邊擦著一邊沉思。

  「沒想到我哥還有這段經歷，難怪馮岩跟他不對付呢。」

  「那個叫柳青的女孩看來對我哥很重要。」

  他看著桌上那張公式紙想了很久。

  上一世孫涵本可以自己進城考大學去追柳青的，可他偏偏把這寶貴的機會讓給了我。

  他握緊那張紙，下定決心。

  「我要幫我哥彌補遺憾！」

  「哥！等我有能力，一定讓她再見你一次！」

  ……

  辦公室。

  一位長得跟個猴子似的中年人正得意的看著王勇強。

  「老弟，慢點看啊！字可多著呢。」

  此時的王勇強眉頭緊鎖，額頭已經冒汗。

  他手下的是一份紅頭文件。

  「這次上頭說了，要緊跟時代潮流，要大整改，廠子人員得裁一裁，工資得降一降，那些什麼個漁船啊，最好一股腦全換了。」

  中年男人在辦公室內悠閒的踱著步。

  「你也知道這些年生意不好，這次要是整改不好，整個漁廠都得黃了。」

  「用我們廠改的漁船吧，不賣你貴，我只掙個跑腿錢。」

  王勇強看著不懷好意的他輕笑道。

  「柳哥啊，工資和人員的事情我會考慮，但漁船用不著你操心。」

  聽聞此話，男人停下腳步，表情立馬急了起來。

  「我這大老遠跑一趟，來的就是為了這個！漁船你不用我家造的用誰造的？」

  「我心中已有人選，而且你那船圖我都看過了，安全風險太高，裡邊的利潤你可是門清吧？」

  「你！現在不買你到時候可別求我！」

  「砰！」

  男人摔門而去。

  王勇強癱在椅子上，反覆琢磨著面前的文件。

  「這一裁，就要走一大半人。」

  「漁船的問題……不管了，先去看看孫陽那小子進展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