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甦醒

  孫陽捂住嘴巴，完全不敢相信面前這人是趙英。

  頭上纏著布，但臉型還是能看出來是她的。

  那一刀疤痕算不上毀容，但絕對是污點。

  尤其是像趙鶯這種的大美女。

  「發生了...發生了什麼？」

  「不對！好像是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孫陽你的頭一陣作痛。

  劇烈的眩暈猛地衝上頭頂，混亂的記憶翻湧上來。

  腦海里死死定格的只有蔣衛臨死前猙獰絕望的死相，滿地血色狼藉，還有自家小院徹底破碎的模樣。

  「是他？！難道是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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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捂著頭使勁回憶，可半天也想不起來一點細節。

  他情緒失控的動靜太大。

  病床之上，一直閉著眼靜養的趙鶯，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雖然閉著眼，但已經恢復了意識。

  「對不起，我...來晚了。」

  孫陽踉蹌著上前半步，蹲在病床邊，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趙鶯微涼的左手。

  掌心觸到她單薄微的皮膚，觸到她指腹細微的擦傷，觸到她手腕纏著的薄薄繃帶……

  孫陽的眼眶瞬間紅透。

  一股不能保護家人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都怪我！我不該惹你生氣，不該對你有偏見！」

  他的嘴吻著趙鶯的手。

  趙鶯的眼角落下一顆淚珠。

  她的耳邊清晰的聽著他的低語，每一個字，都撞在她柔軟的心口上。

  她不能說話，發不出半點聲音，卻輕輕動了動手指。

  虛弱地反手輕輕勾住了他的掌心。

  力道很輕，但孫陽卻實實在在的注意到了。

  他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她。

  眼底的慌亂與痛苦瞬間被滾燙的暖意填滿。

  「你.....醒了？」

  激動的語氣中帶著一點期待。

  終於，她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一雙清澈溫柔的眼眸，眼神朦朧的望向面前這個失態崩潰的少年。

  孫陽驟然抬眼，撞進她的目光里。

  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一時間，酸澀、愧疚、悔恨擁擠在一起。

  「我...你...」

  孫陽這時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能一個勁的握住趙鶯的手。

  趙鶯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莫名感到心疼。

  畢竟是自己的任性導致了這一切，是他連累了孫陽。

  她好想此刻張開嘴傾訴這一切。

  但最後。

  她只能緩緩抬起那隻帶著傷的手。

  她渾身虛弱，每動一下都牽扯渾身酸痛，手臂微微發顫，指尖甚至在輕輕發抖。

  可她還是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

  一點點、緩緩地抬起來。

  纖細微涼的掌心，輕輕覆上了孫陽滾燙的臉頰。

  她的手很輕、小心翼翼捧著他淚痕未乾的臉。

  指尖微微蜷著，極其溫柔，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他的側臉。

  眼睛看著他。

  千言萬語都道不盡其中。

  「不行！我不能那麼懦弱！」

  孫陽知道男人要有擔當。

  一個大老爺們不能哭哭啼啼的，更不在能在女人面前哭哭啼啼。

  他一手抹乾眼淚，立馬站起來。

  「從今往後，我要讓咱全家都過上好日子！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我現在就要去找我哥問個明白！

  臨走時。

  孫陽又再次望了她一眼。

  可每次看她時，臉上那道淺淺的傷疤怎麼都繞不過去，看的他心口疼得發顫。

  他緩緩俯身。

  動作緩慢又強硬。

  溫熱的呼吸輕輕落在她的額頭。

  下一瞬，他的唇輕輕落了上去。

  一個無比珍重的吻。

  「我愛你。」

  聽到孫陽的深情告白，趙鶯什麼都不管了，直接使出全身的勁脫口而出。

  「我...也...愛...你。」

  ……

  「那個家屬，來簽個字吧。」

  醫生拿來手術表遞給孫海。

  「手術做完了？我爸怎麼樣了？」

  孫海一臉焦急的搖著醫生的胳膊。

  「你爸傷的很嚴重，雖然刀傷都在腹部，但是因為受到刺激，大腦的顳頂葉顱區和淺層丘腦投射通路都嚴重受到損害。」

  醫生輕搖頭，嘆了口氣。

  「你說人話呀，我聽不懂！」

  孫海雖然一臉懵，但光聽他的描述就讓他感覺到大事不妙。

  「簡單說，你爸還活著……」

  「哦！太好了！」

  得到答案的孫海還沒高興多久。

  醫生的話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但也只是活著……」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去看看吧，以後的日子可麻煩了……對了，表填完之後交到前台。」

  醫生給他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之後便離開了。

  孫海估計已經猜到一星半點了，但他不敢往深了想。

  他剛要動身前往孫建國的病室時，王勇強的聲音從他背後冒出。

  「小海，你去哪啊？」

  「哦，手術做完了，去看看我爸。」

  他並沒有把醫生剛才告訴他的說給王勇強。

  「做完了？怎麼樣？」

  其實王勇強看他的表情已經猜出了大概。

  「走吧，我也不知道怎麼樣……」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了，一同前往了孫建國的病室。

  病床上的孫建國一臉安詳。

  各種針頭，輸液管和血袋子都齊上陣。

  管子插著他的身體，活脫脫像一隻刺蝟。

  孫陽第一眼看見孫建國時，還以為他只是在正常的睡覺。

  「爸...爸...」

  他小聲的呼喊著。

  可孫建國全身上下連眉頭都沒動，只剩下呼吸了。

  「看他氣色還不錯，活著就行。」

  王勇強安慰著孫海。

  「你爸命大，啥事都能扛過去，和我趕海那幾年，什麼事都豁出去了。」

  「謝謝王叔，希望我爸沒事。」

  「嗯……」

  就在這時，王勇強的專用電話突然打來。

  「王叔，你忙你的就行了，這我看著。」

  「行。」

  王勇強出去以後。

  孫海就在房間裡轉悠著，忽然目光瞥見了桌角的一張醫學術報告。

  上面赫然寫著:

  「昏迷持續超30天，確診永久性植物狀態。」

  拿著這張紙，嚇得臉都白了。

  這跟他心中的猜想一絲不差。

  植物人，他是上高中生物課時有聽說過。

  那是一種活著比死了還難受的病。

  「我暫時不能讓其他人再知道這件事情，尤其是孫陽！」

  走廊里，王勇強正撥通著電話。

  「老趙，你打給我幹啥？我在醫院正忙著呢！」

  「哎呀，老孫！出大事了！」

  「怎麼哪來那麼多事？我這裡的事還沒解決完呢！」

  「你聽我說！你兒子王樹，剛出來就拿著刀滿大街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