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毛毛蟲與屎
晚飯後
暖暖帶著大紅去二樓看爸爸。
她拿著小凳子坐在爸爸身邊，小手拉過爸爸的手掌，在上面用食指寫寫畫畫。
她明亮澄澈的眼睛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聲音很輕很輕，就像一片羽毛落在水裡。
「現在應該能聽到我說話啦！」
「爸爸，我是暖暖呀。」
「這個是大紅，一隻很好看很好看的大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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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此，大紅還特意鳴叫兩聲「喔喔喔」，伸長脖子，氣宇軒昂，啼叫聲驅散一切黑暗。
暖暖繼續說：
「昨天忘做自我介紹了，今天我來補上啦。」
「我五歲啦，會的東西可多啦！」
暖暖伸出小胖手，認認真真掰著手指頭細數。
「會畫符，收妖，抓鬼，算命，解蠱，打壞人，吃飯，上樹，游泳，抓魚……」
每講完一件事，她就把小指頭彎下去，軟乎乎地蜷成一小團。
她的小腦袋還故作同意輕輕點頭，樣子可愛極了！
就在她數完抓魚時，小眉頭一皺，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鴨！完啦！」
暖暖看著兩隻小拳頭，不開心嘟了嘟嘴，聲音軟萌，「手指頭不夠用啦。」
「暖暖就不給爸爸數了，等爸爸醒來自己數吧。」
「大人數數都很厲害，爸爸也一定厲害！」
「暖暖給爸爸講故事吧，之前山上我睡不著的時候，師父都會給暖暖講故事噠。」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被山上的老者撿走，老者給他取名暖暖大王……」
就這樣，暖暖拉著爸爸的手講述她在山上的故事。
原本感受不到外界的賀淮之，靈魂突然受到拉扯，似乎有什麼力量在敲擊他的心。
鎮定後，賀淮之才發現，他竟然能聽到聲音了！？
還是女兒的聲音！
聲音清甜軟糯，帶著孩子獨有的稚嫩天真。
他激動得不行，很想起來看看女兒，看看這個家。
可是，他辦不到，無法挪動半分，就連睜眼都成了奢望。
不過沒關係，幸好還能聽到女兒的聲音。
就這樣，他一直聽女兒講故事，感受到軟嘟嘟的小手握緊自己。
這一刻，所有痛苦都煙消雲散。
他還想多聽暖暖說話，可時間太長，暖暖肯定累了，只有自己休息，她才會結束講故事。
暖暖感受到爸爸的魂魄去休息了，她有模有樣學著師父表揚人的樣子，點頭誇讚：
「嗯，不錯！」
「爸爸，你好乖呀！」
「爸爸不要著急，過兩天你就能看到家人，見到暖暖啦！」
沈知夏與賀時野抵著門縫看向暖暖，兩人的嘴角比AK還難壓！
暖暖開門出來，看到媽媽和五哥哥，她抬頭望著向兩人，眨著可愛的大眼睛，長舒口氣，摸了摸腦門上的汗珠：
「呼！」
「爸爸比暖暖難哄多了，他一直不願意休息呢！」
兩人只當她是孩子開玩笑，根本沒覺得暖暖說的是真話。
沈知夏笑著附和，聲音別提多溫柔了，「是是是，爸爸不聽話，暖暖特別棒！」
暖暖聽到媽媽稱讚自己，瞬間得意起來。
她傲嬌抬起小下巴，圓乎乎的臉蛋微微鼓起，肉嘟嘟的小手叉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那當然啦！」
「暖暖可是好孩子吶！」
她轉而看向賀時野，小手指放在唇邊，擺出『噓』的手勢，又趕緊放下，對媽媽說：
「暖暖要準備東西啦，五哥哥過來幫忙呀！」
賀時野知道妹妹這是要讓自己過去，他欣然答應。
進到書房，暖暖把符紙和硃砂墨水放在桌面，凳子高度不合適，怎麼調都沒用，暖暖幾乎趴在書桌上畫符。
小屁股撅起來，表情認真，一舉一動循規蹈矩，舉手投足間儼然一位正統法師，凜然氣場十足。
賀時野眼睛都要掉進符紙里，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法師畫符，也不知道該做什麼，還是蠻緊張的。
暖暖拿著毛筆，用羊脂白玉的鎮尺壓著符紙上方，她揮動毛筆畫符。
賀時野實在激動，內心雀躍，想法特別多，在腦內開始尖叫：
畫了，畫了，畫符了！
快來看，誰家妹妹會畫符？
哦~原來是賀時野的妹妹啊！
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一氣呵成，畫完符的暖暖擦了擦腦門細密的汗珠，感覺比在山上畫符吃力。
「呼！」
「完成啦！」
「快讓哥哥看看！」賀時野興奮湊過去，腦袋都要貼近符紙里了。他臉上的笑突然僵住，顫顫巍巍指著符紙上歪歪扭扭的『毛毛蟲』問：
「這……就是符？」
暖暖重重點頭，語氣輕快：
「當然啦！」
「小鬼看到我的符，保准他嚇得魂飛魄散。」
「噗！」賀時野真想憋住，可紙上扭曲的紋路，真像毛毛蟲，恐怕不是嚇的小鬼魂飛魄散，是笑的魂飛魄散吧。
他知道這是妹妹的心血，也沒多說什麼，不管好不好用，一定要捧場。
賀時野拍著手，朝她投去肯定的眼神，「哇，不愧是暖暖大王，真棒！」
暖暖被誇得找不到北，整個人飄飄然，左右晃悠著小腦袋折符紙放入福袋裡。
她全程嘴角大大張開，露出一排整齊的小乳牙，嘻嘻笑著，模樣特別可愛。
「好啦！」
「五哥哥，這道符你要隨身攜帶，不僅能壓制你身體的鬼氣，關鍵時候能保命吶！」
「哦，對了千萬不能沾水！」
「一定要記住啦！」
賀時野把符紙掛在脖子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掛上的瞬間，心底那份激盪已舊的煩躁似乎弱了很多。
乏力的身體好像變輕了，這種輕不是體重，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不，
不是錯覺，是『毛毛蟲』有效果！
緊接著，他又看到暖暖從包里拿出一塊木頭。
木頭上粗下細，細的部分還有兩個凹進去的坑，怎麼看都像……屎？
不對不對，
這麼可愛的妹妹，怎麼可能雕刻屎呢？
賀時野趕緊搖頭，試圖把這個不可能的猜想甩掉。
可是……除了屎，他真想不出這是啥東西了？
賀時野清了清嗓子，故作認真問：
「妹啊，這個，這個極具藝術價值的東西是什麼？」
暖暖雖然不懂五哥哥說的什麼意思，隱約覺得是誇讚自己的話。
她揚了揚手中雕刻完成的小物件，清脆回答：
「這是暖暖雕刻的小人！」
「你看！」暖暖指了指細部的凹坑，「這是眼睛，下面是身體。」
「是不是很像？」
「明天，我把昭昭魂魄放在這裡滋養。」
她拿起小人，懟在五哥哥眼前，忽閃著大眼睛，一臉迫切等待哥哥誇讚。
賀時野一愣，還沒從『毛毛蟲』的震驚中緩過來，又要接受屎小人。
他長大嘴巴，一時間難以接受這麼厲害的妹妹，做出如此獨特的東西。
賀時野不忍心暖暖的期待落空，只能昧著良心點頭，就當是哄孩子了。
「啊，這，是，是挺像的。」
像屎
但他不能說
妹妹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