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臨硯,連你也騙我
林墨淵的目光淡淡掃了溫嬌一眼,一眼便認出了這張刻意精緻修飾的臉。
帶著令人作嘔的做作。
是溫嬌。
頃刻間,他眉心狠狠擰起,冷薄的唇幾乎抿成直線,周身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這個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懶得再多看眼前女人一眼,目光冰冷又輕蔑,不帶半分情緒。
卻讓溫嬌瞬間生出一種自己卑微如塵土的尷尬。
「方助理。」
林墨淵薄唇輕啟,聲線冷硬。
「帶出去。」
「是,先生。」
方助理笑眯眯的,看起來格外好說話,他走到溫嬌面前,二話不說,一揮手。
兩名身形挺拔黑衣肅立的保鏢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一左一右穩穩扣住溫嬌的雙臂。
不等她掙扎,便直接將人架起,步履沉穩地朝著遊輪出口拖拽而去。
「等等!你們放開我!我是——」
溫嬌猝不及防,慌亂地張口想要辯解,可話音未落,便被保鏢極其專業地捂住口鼻。
怎麼可以就這麼離開,她還沒看到溫瑜的下場……
她手腳瘋狂掙扎,精緻的裙擺被扯得凌亂,妝容也花掉,最終高效迅速地狼狽離開。就連帶她進來的Alice小姐都捂著嘴巴轉過臉去生怕被她認出。
她長這麼大,混跡社交圈層多年,向來體面風光,眾星捧月,從未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被人像垃圾一樣當眾架走。
方才那個男人冰冷淡漠的眼神更是反覆在腦海盤旋,她心底升出一種強烈的不甘。
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他什麼來頭,他知不知道她是誰?!
溫嬌氣瘋了。
Ivy從洗手間出來,職業素養讓她首先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心頭一緊,不敢耽擱,立刻快步走向溫瑜身邊,眼底滿是擔憂。
不等她開口詢問安撫,溫瑜便微微側頭,唇角牽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Ivy,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Ivy看著她蒼白無血色的小臉,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默默點頭,乖乖退到遠處待命,不敢貿然打擾。
空氣終於靜寂下來,夜風中,隱約傳來爵士樂和賓客的歡笑聲。
晚宴開始了。
按照原定的時間,這會兒她應該和他一起下午參加宴會。
林墨淵靜立在原地,頎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夜色中,眸光沉沉望向遠處的燈火,深邃的眼底晦暗不明。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抬步朝著甲板背光處走去。
他找到獨自佇立在欄杆邊的溫瑜。
她身形單薄纖細,晚風掀動她柔軟的捲髮,周身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
林墨淵緩緩走到她身側,指尖輕輕一碰她的手指,觸到一片冰涼。
他脫下西裝外套裹在她身上,寬大的外套帶著獨屬於他的體溫和松香氣息,瞬間包裹著溫瑜。
她身體微微顫抖,卻一動不動,也不發一言,任由他牽著回到休息室。
「想不想要下去玩,今天有樂隊表演。」
直到她體溫恢復正常,林墨淵才低聲開口建議。
「嗯。」
她乖乖起身配合,順從地跟著他重回熱鬧的宴會廳,乖巧得過分。
整場晚宴,她安靜坐著,坦然接納所有目光。
觀看表演,和人點頭致意。
只是話少得可憐,臉上的笑意淡淡的,整個人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讓人看不清楚。
她一直呆到夜深,宴會散場。
繁華熱鬧落下帷幕,只剩下滿地悽惶。
人終究要面對一些不堪的事實。
「瑜瑜,你乖。」
見她始終不願意回去,林墨淵伸手要拉她,被她一把甩開。
她挑眉,目光中帶著涼意,試探開口。
「臨硯哥哥。」
她緩慢說著,定定盯著他那張冷峻的面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果然。
她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叫他臨硯哥哥,他便會生氣。
可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姐姐懷孕了。」她話鋒一轉。
「嗯。」
林墨淵不明白她在鬧什麼脾氣,但也沒有想要同她計較,隨口應道。
「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哥哥怎麼會知道?」
她一步步後退,直至背部靠在甲板的冰冷圍欄上,夜風開始變大,吹得她的髮絲有些凌亂,貼在她的臉頰。
她突然輕笑起來,腦中一時混亂又一時覺得無比清晰。
試圖抓住些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林墨淵眼眸黑沉沉地壓下來。
「哥哥說不出話了嗎?」她直接出聲打斷,目光執拗又冰冷,死死盯著他。
男人心頭一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悶痛窒息。
「瑜瑜,小心。」
林墨淵向前邁步,卻被溫瑜制止。
「有什麼話,我們回去說,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相信哥哥,好嗎?」
這是目前最壞的結果,雖然不知道具體過程,但溫瑜顯然知道了溫嬌的事情,還誤會了什麼。
可他面上依然沉穩,聲線都沒有變化。
這種話,是在寬慰,但此刻聽在溫瑜耳中極盡諷刺。
「你騙我。」
溫瑜斬釘截鐵地開口。
「過來。」林墨淵不再多說,伸手朝她遞去,眼底滿是隱忍的焦灼。
「不。」溫瑜斷然拒絕,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眼看著就要出事,林墨淵一個跨步過來想要將她強行帶走。
就在他逼近的瞬間,她猛地抬手。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片寂靜的甲板。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墨淵俊美冷冽的側臉瞬間偏過,肌膚上瞬間浮現出清晰泛紅的指印,刺眼極了。
周遭瞬間死寂。
ivy和方助理大氣都不敢喘,更加不敢上前。
天知道那麼寵溺縱容溫小姐的老闆,此刻被溫小姐賞巴掌該有多麼難堪。
林墨淵舔了下口腔內壁,有股腥甜的味道。
他不怒反笑,看著溫瑜。
溫瑜手掌發麻,微微喘著氣,眼底終於湧出洶湧的濕意,卻死死咬牙憋著不肯落淚。
她看著眼前這個屢次在絕望中救贖她的男人,每一次身體疼痛噩夢醒來都會抱著她安撫的男人,聲音輕得像風,帶著信仰崩塌後的絕望。
「沈臨硯,連你也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