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騙局


  半山別墅的二樓套房單獨分出一間作為私人畫室,裝潢布置看著簡約,件件都是行業頂配。

  專業美術館級別的燈光,恆溫恆濕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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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套進口畫材整齊收納進實木櫃裡,房間中間有落地畫架,還有一整塊北美黑胡桃實木桌,搭配單人沙發。

  推開門的瞬間,溫瑜便微微閉了眼睛。

  熟悉的味道,深入骨髓的習慣,她打開柜子拿出畫筆和顏料,坐到畫架前。

  細白的手指上貼著創可貼,她開始調顏色,中途只覺得心如擂鼓,一陣陣的窒息感讓她喘不過氣。

  她已經很熟悉這種不適感,閉上眼睛緩慢深呼吸開始自我調整。

  最終顏料調好,畫布鋪好,她伸手拿起畫筆。

  手腕懸停在畫布側上方。

  久久無法動筆,最終,她咬牙用力畫下去!

  刺痛的疼痛如同利刃劈開她的手腕,畫筆斜斜划過一筆粗糲雜亂的線條,隨後掉在畫布上滾落下去。

  她抱著手臂緊緊縮在椅子上,只覺得無窮無盡的冷意從四面八方而來,掠奪了她的氧氣,奪走她的呼吸。

  像是那些拼命探頭出來的小魚,嘴巴一張一合,魚鰓起伏,無能為力。

  不行,她要堅持下去,她要重新擁有自己的能力。

  他們都說自己曾經是很有天賦的畫家,天賦是不會被輕易剝奪的。

  萬一這一切真的是騙局,而她依然是那個病弱的一事無成的廢物,要如何繼續在這個世界生存?

  溫瑜咬著唇,口腔里充斥著血腥味道,她低頭緩慢地撿起畫筆,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控制自己的手部動作。

  痛。

  不止是痛。

  耳鳴,頭暈,眼前甚至出現了幻覺。

  畫室里斷裂的房梁和玻璃,她的血從動脈處直接噴射出來,將畫布染成一片血色。

  「救救我。」

  她閉著眼睛倒在沙發上。

  門打開,男人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大步而來。

  他的手背貼了貼她的臉,只覺額間一片滾燙,俯身將她抱起來,只聽她口中呢喃著。

  他側耳過去聽。

  「……不要丟下我,不要騙我,不要……」

  林墨淵稜角分明的側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帶著說不出的晦暗色彩。

  心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痛。

  如同被火燒著一般,灼熱刺痛。

  不要?

  他垂眸,暗沉沉的眼瀰漫了一層霧色,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唇上。

  手臂之上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脆弱到了極致,一陣風就能吹走。

  「不會丟下你。」

  低沉的嗓音輕輕許諾。

  溫瑜的眼皮微動,不會丟下她,但並沒有她最期待的「不會騙她」。

  隨後,劇烈的不適感讓她無暇去分析任何東西,只能追隨自己的身體意志昏迷了過去。

  ……

  溫嬌趕到時,溫承宗已經被打得狗血淋頭。

  臉上像是調色盤打翻了似的,濃墨重彩,黑紅青紫樣樣俱全。

  「嗚嗚嗚嗚……」

  溫承宗哭了,從小到大他都沒受過這種委屈,被追債不說還被打,臉都丟盡了!

  溫嬌也懵了,這幫人居然真敢打人!

  「報警!」

  她拿起手機,就要打報警電話,被溫承宗直接跳起來奪走。

  「你敢!你又不知道,那幫人可嚇人了,如果敢報警他們就敢把我綁起來丟海里餵鯊魚!」

  「現在是法治社會,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溫嬌有些嫌棄,站得離他遠了一些。

  溫承宗非常惱怒,「廢話,挨打的又不是你,你當然不怕了!都怪你,要不是你不幫我還,那些人怎麼會揍我?」

  「怪我?我為了你操那麼多心,到頭來落不到好不說,還要落埋怨!」

  姐弟兩個吵了起來。

  吵歸吵鬧歸鬧,溫嬌只能捏著鼻子花錢還了。

  三十萬已經變成了六十萬,問就是簽過的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溫嬌心痛得快要滴血,她滿腔的怒火都恨在了溫瑜頭上。

  「你二姐確實跟家裡離心了。」

  她對著溫承宗下結論,「既然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那我們家的大事,她更不會伸手了。」

  溫承宗冷哼一聲,「我可不管你們兩個怎麼斗,我要回海市。這個破地方我受夠了!」

  「好了好了,別鬧了,姐姐先帶你去醫院,然後再給你看車行不行?」

  溫承宗這個模樣回海市,父母不得掐死她。

  溫嬌拿出殺手鐧,反正最近手裡有錢,而且臨硯事業發展得也不錯。

  買輛車怎麼了,她也剛好有置產的打算。

  「我聽說港城這邊進口跑車的款式更多更好看。」

  「好吧。」

  溫承宗聽到這話立刻瘋狂心動。

  他在港城玩過嫩模打過架,進過警署欠過債,就是沒有飈過車。

  青春就是要體驗,等回到海市那幫明里暗裡嘲笑過他家的哥們兒不得被打臉啊。

  ……

  溫瑜高燒驚厥昏迷,在醫療室輸液治療。

  林墨淵再次回到畫室。

  他定定站在畫架前,看著那些凌亂的線條和那團血色。

  像是北方的冬季,乾枯的樹枝被冷風吹斷,斷得七零八落十分冷硬尖銳。

  他拿起筆,試圖感受她感受過的一切。

  可惜,他什麼都感受不到。

  那雙霧沉沉的眸子裡像是淬了冰,英俊的臉上掛滿寒霜。

  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收緊,將畫筆攥在手心。

  他腦海中突然響起Leo曾經說過的建議——

  乾脆就不要恢復記憶。

  隔絕掉一切刺激她的東西,讓她安穩快樂地活著。

  而不是現在這般,磕磕碰碰將她反覆刺傷。

  他伸手將畫布摘下來,放置到柜子深處。

  走出門外,吩咐傭人。

  「把畫室打掃乾淨,恢復原樣。」

  「是,先生。」

  醫療室外,Leo和護士正在交代事情,見到林墨淵走來,忙過去匯報。

  「燒退了。」

  林墨淵微微頷首,往裡看去。

  她安靜地睡著,臉色也恢復了一點,看起來格外安寧。

  心底那股壓抑的情緒稍稍緩解,他冷薄的唇輕啟。

  「會不會對她身體造成影響?」

  「會有一些,但不必太過擔心。溫小姐本身底子差,又軀體反應加情緒起伏過大,高燒和昏迷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只要按部就班治療就好。」

  Leo話音剛落,只見林墨淵神色大變,直接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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