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子口諭
城主府門口，白石板上站著一行人，秦東川挎著刀跟在陶文後面，身側則是杜明等仨人。
他向前看去，在最前頭立著一位中年男人，衣著一襲淺綠綾料圓領襴袍，腰束銀帶，鞋蹬烏皮六合靴，頭戴幞頭，一身七品官服，端肅齊整。
想必，此人便是城主，一紙摺子，讓他戴罪立功的人。
天色湛藍，飄著幾朵白雲，陽光投下來，拉長眾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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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等了一炷香，一架馬車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走在最前面的四人，一身黑衣勁裝，腰間懸著一口金色燕翎刀，環伺四周，眼光銳利。
「刺史大人來了，都打起點精神來，若是出現半點差池，本官饒不了他！」城主扭頭冷聲說。
很快，馬車停在白石板上，領頭的捕快上前拉開車簾，低頭說：
「大人，城主府到了。」
「嗯。」
只見一位半百男人走下馬車，紫袍玉帶，腰垂金魚袋，頭戴幞頭，腳踩烏皮靴，臉上有濃濃皺紋，表情嚴肅，一下馬便注意到門口的一行人。
「湘雲城城主，崔知遠見過刺史大人。」城主上前行了一個叉手禮，微微俯首。
「嗯。」刺史頷首，「本官奉太子之命前來雲州考察本屆選鋒人員，崔城主，儘快把名單呈上來，讓我一一過目。」
「明白，大人。」
兩人一前一後攀談，大部分是刺史在提問，城主在回答，頭一次見城主如此這般。
果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當二人進入城主府過後，一直緊張的氛圍也輕鬆許多，站在身前的陶文忽然轉身，凝聲說：
「刺史大人來考察選鋒人員，待會兒若你被叫進去，可以分析其中利弊，莫要被哄騙了去。」
「明白。」秦東川點頭。
距離選鋒只有幾日時間了，平靜許久的雲州終於也開始沸騰起來，太子一黨與霍擎蒼將軍一派為爭奪武卒人才，在暗中較勁。
這天下，當真變化莫測。
不多時，一名黑衣捕快走出來，點名說：
「誰是秦東川，刺史大人命你進去。」
「我是。」秦東川走出隊伍，跟在捕快身後進入府邸中。
該來的還是來了，若是自己無法在兩方做出抉擇，稍有不慎便會得罪，不管是那一方，秦東川都不想得罪。
進入府邸正房，屋內人員很少，門口站著兩名捕快，秦東川交出手中的橫刀與貫霄弓，又被搜身檢查一遍，才被放進去。
「草民秦東川，見過刺史大人。」秦東川拱手俯身道。
「你就是被看好的選鋒人選，來說給我聽聽，當前你是何等境界？」
刺史有些不信，因為眼前這小子看著太年輕了，與之前巡察其他地方相比，相差甚遠。
「稟報刺史大人，草民目前練血。」秦東川如實交代。
「練血！」刺史有些不信，參加武卒才不足半年時間，便從一個新兵蛋子成為一名練血高手，就算放在王都之中，都是鳳毛麟角。
難不成是一個天才！
刺史緩過神來，冷靜了一下，又開口說：
「秦東川，本官奉太子之命，特地在雲州挑選武卒，光招天下賢士，你等既為我大楚之人，理應為太子辦事。」
「本官見你資質不凡，可惜困於一隅之地，如今我等前來，便是打破這一局面，你可隨我一同離開前往王都，太子承諾給你們豐厚資源。」
「甚至可以摸一摸練骨之上的門檻，秦火長，你意向如何？」
「這……」秦東川不知該如何開口為何，口頭上萬一有不對之處，便是得罪太子殿下。
赤裸裸的拋橄欖枝，明擺著在霍擎蒼將軍手底下搶人，如今朝廷之中的內鬥已經腐化到如此程度。
但凡自己現在點頭答應，離開雲州，南下前往王都，成為眾多選鋒中的一員，或許太子許諾給修煉資源。
可一點也沒把他們放在眼中，充其量只是當一名死士，只要進了王都，一輩子都要被束縛在那，再無翻身之日。
唯有成為選鋒，參加擎蒼大選，成為擎蒼軍中的精銳——大雪龍騎將，這樣才有屬於自己的話語權，太子率先拿雲州開刀。
只有一個原因，太子害怕霍擎蒼大將軍，害怕他手底下的擎蒼軍。
與其在王都當一條整天看人臉色的狗，還不如在邊境逍遙快活，武夫要得就是自由。
刺史唇角勾起笑意，眼底卻是一片漠然，他繼續說：
「你可要想清楚，如今這天下風雲變色，首輔公孫大人年事已高，監國一事早已力不從心，太子繼位是大勢所趨，到那時……」
「你們這群武卒，全都要為太子殿下做事，膽敢有不從的人，全都要去……」
說著，刺史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其中的意味很明顯了。
你不答應，就得去死。
秦東川眼底閃過一絲狠辣，頃刻消失。
這是要逼人就範啊！你要是不從，今後死在什麼地方，為何死去？沒人敢說清楚。
本想安穩過日子，可這是你們逼我的。
他微微扭頭看著自己放在門口，剛打造出來的十五石貫霄弓，他有把握在三息之內搶到弓，隨後給這位刺史來上一箭。
「刺史大人，我……」
還沒等秦東川說出口，門外插入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高刺史，別來無恙啊，你這算盤珠子都崩在我臉上了，當著我們的面搶人，您覺得合適嗎？」
「誰！敢頂撞刺史大人，我看你是找死！」站在高瀚身側的捕快上前呵斥一聲。
眾人目光一致看向門外，只見一位身著白衣羽甲，腰間懸掛一口橫刀的英姿女子站在門口，看一眼秦東川過後，對著捕快說：
「你算什麼東西！敢對本將軍指手畫腳！」
又對著刺史高瀚說：
「本將軍若再晚一步過後，這人是不是被你們帶走了！」
「休得猖狂！」捕快準備拔刀，卻被刺史呵斥一聲：「大膽，還不快退下！」
霍紅妝無視門口兩邊捕快的阻攔，一步走進屋內，站在秦東川身旁，上下打量一番，滿意點頭：「還不錯，是個苗子。」
「原來是鎮北大將軍霍大人的千金，真是有失遠迎，來，快快來坐。」高瀚嬉笑著臉，完全是兩副臉孔，站起身拱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