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柳葉關保衛戰(三)
「趙武、虎子,好樣的!」
吳起短暫休整後體力漸緩,露出欣慰笑容,「大家抓緊時間進食,補充體力!」
就在城頭休整時,那佳策馬來到其父身邊,輕聲詢問:
「阿瑪...咱們紐錄損失已經過半,如今是戰是退?」
「退?事已至此我退回去還有何臉面?」那脫頭暈欲墜,咬牙握緊佩刀,指向柳葉關大吼:
「兒郎們,對面點燃烽燧求援,已然是強弩之末,隨我衝上去!」
「殺啊!」
那脫率先策馬前沖,黑馬四蹄翻飛,羊皮大氅在身後獵獵翻卷。
那佳率親衛緊隨其父身側,身後百餘騎如一線潮水湧來,沿途踩過昨夜戰死的屍體,聲勢比昨夜步卒攻城還駭人。
索圖見狀也咬緊牙關,若是他再不衝上城頭,那脫的刀會先落在他的脖頸:「兒郎們,隨我沖啊!」
此時太陽自地平線緩緩升起,城頭吳起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縮,韃子這是要一舉定勝負了!
「床弩!還有幾發?「吳起吼道,從昨夜到清晨,常順部發弩不停,後面更是直接加入白刃戰。
常順渾身浴血,手掌和虎口纏滿布條,此時還在滲血:「屯長,還剩十二發!」
「他娘的,怎麼就剩十二發了!」吳起罵道。
「屯長,昨天晚上可是你說的,讓俺們射個夠!現在怪俺只剩十二發了!」常順聞言皺眉。
「順子,沒有怪你的意思,瞄準對面領頭的,」吳起擠出笑臉,「全部射出去!老子不過了!」
「成!您瞧好吧!」常順咧嘴笑道。
此時索圖帶人開始攀爬城牆,吳起命人守住雲梯末端,一時間城頭兵刃再起。
四架床弩同時絞緊,常順親自操縱最後那架,箭頭對準了沖在最前面的那脫,但戰馬速度快,他咬牙多等了一息,右手猛地壓下扳機。
「發!嗡——「
四支弩箭同時射出,穿透晨霧,劈入韃子騎兵隊列。
「保護紐錄額真!」
那佳反應極快,一把從馬上躍起撲倒那脫,父子倆重重摔倒在地,身後騎兵也快速將兩人圍攏。
「嘶——」
跟隨那脫多年的戰馬當場暴斃,周邊幾個騎兵被連人帶馬釘死在地上。
「順子,怎麼射歪了!」吳起看的真切。
「再來!」常順不顧手傷,再次組織戰兵轉動絞盤。
此時索圖帶著剩餘四十幾人陸續爬上城牆,眼見床弩又在發矢,回頭望向城下,便看到那脫摔落馬下,便嘶吼的朝其衝去!
「趙武,張斗!頂上去!」吳起再次舉起弓箭,點殺衝上城牆的韃子。
下一瞬,令他詫異的是,城下韃子騎兵抵近百步後,居然也開始射箭!
「射箭,朝城頭射箭!」
那脫只覺自己骨頭都快散架,歇斯底里的下達命令。
「阿瑪!索圖他們還在...」那佳瞳孔一震。
「我說射箭!」那脫語氣帶著不容置疑,自己取下戰馬上的長弓開始搭箭。
那佳眼神也變得狠厲,大吼道:「為了部落的榮耀,射箭!」
「咻咻咻——」
百餘骨箭潑灑而來,進行無差別攻擊,一時間城頭敵我雙方,不少人連中數箭。
「保護屯長!」
但見劉鐵柱纏著繃帶,帶著剩餘六個刀盾兵,又衝上城頭,幾乎人人帶傷。
「主子...」
索圖背後連中三箭,好在有鐵甲保護,最深一箭不過剛剛鑽進皮肉。
「咻咻咻——」
身後第二波箭雨又至,索圖此刻也醒悟過來,自己是回不去了,他癲狂大笑,舉刀朝吳起衝去:
「兒郎們,隨我衝殺周將吳起,殺啊!」
此時吳起所部傷亡已達三成,城上能繼續作戰的戰兵和民兵不足五十人,看著癲狂衝來的二十幾名韃子,他準備親自持槍肉搏!
就在此時,城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是整齊的呼喝——
「黑山關援兵已到!「
吳起猛地回頭,看見城牆樓梯口湧出一支隊伍,當先一人身形魁梧,身披鐵甲,手中一桿開山長斧,正是自己的岳父李連山。
「吳起,你爹來了!」李連山大嗓門迴蕩,「你帶著部下休整吧,你和茯苓還沒給俺生外孫,可不能死咯!」
其人帶著黑山關精銳刀盾老卒登上城頭,把索圖帶著的二十幾個殘兵擋住,手中那把開山斧舞得像風車,一斧子劈下去,彎刀應聲而斷,余勢不減劈向韃子,手起斧落間連殺數人。
「哈哈哈!痛快!「李連山大嗓門壓過城頭所有聲響,「老兄弟們,讓這些娃娃兵亮亮真本事!「
「哈哈哈,傻大個,這次輪到俺們殺韃子了!」
「是啊,你們這些後生猛是猛,還是俺們老卒有經驗!」
「哈哈哈,求之不得!」吳起指著城下,「韃子只剩百餘騎,你們再不來,他們攻上城牆我們真撐不住了!
這些黑山關精銳老卒確實不一樣,年紀都在三十往上,動作不算快,但隊列刀盾配合都恰到好處——
就在老卒格擋劈砍、掩護換位間,索圖所帶殘兵在他們面前如同割麥子般倒下,後面又有新的韃子湧上,城頭再次爆發激戰。
至於索圖本人,則被李連山盯上了。
「哈哈哈,都別動,這個百戶軍官留給俺老李!」
「咔——」
長柄斧頭劈下來的時候,索圖用彎刀試圖抵擋,刀身當場崩斷,其人虎口震裂,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他順勢後退兩步,背後抵在城牆垛口上,再也沒有退路。
「你是誰?「索圖喘著粗氣問。
「黑山關,李連山!「
大斧帶著風聲又劈了過來。
「噗——」
索圖被一斧劈下城牆,下墜中內臟和鮮血灑落遍地,李百戶咧嘴笑道:「來吧來吧,來多少老子殺多少!」
此時那脫不知柳葉關有生力軍趕到,只是不斷揮刀指揮眾人攀爬雲梯。
直到索圖被一手持長斧的大漢劈下城牆,李連山站在城頭,一眼認出步入老態的那脫,大聲呵道:
「那脫老兒!黑山關李連山在此,還我兄弟命來!」
那脫才猛然驚覺——他還是標長的時候,曾帶兵突襲黑山關哨所,那時的守將也是手持一把開山斧,若不是有人捨命拖延,此人也難逃一死!
「爹,你說的兄弟,可是我父親?」吳起心頭一凜。
李連山怒目圓睜死死盯住其人:「這那脫,正是你殺父仇人!」
眼見吳起和李連山並肩而立,那脫就近騎上一批戰馬,大聲指揮部眾:
「媽的,大周人都是狡猾的狐狸!我們中計了,城頭是黑山關的援兵!撤!騎馬回撤!」
那脫此時頭痛欲裂,自己帶三百騎奔襲,如今已剩不足百騎,這戰是自己敗了,吳起先前故作膽怯,卻是留有後手!
但吳起的後手,又何止這一步!就在騎兵倉皇集結時,戰場以北,傳來沉悶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