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溫飽思淫慾
傍晚時分,定邊堡碼頭。
「陳將軍,李守備,下官就不上岸相送了!」吳起站在甲板上抱拳相送。
陳磊笑著還禮:「吳兄弟客氣,我和李守備先回堡交接,你自去柳葉屯便是,咱們來日方長!」
「吳起,替我照顧好茯苓,我改天再來柳葉屯看望你們!」李連山也是擠眉弄眼,顯然是惦記那髒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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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起笑著應下,畢竟這次柳葉關大捷的賞銀可都在船上,想必李連山和孔長河已經望眼欲穿。
至於游擊將軍陳磊,吳起私下裡再次遞出的一百兩銀票,其人也欣然收下。
貨船回到柳葉關碼頭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屯中漆黑一片,僅有關牆上有火把閃爍。
「劉標長,河上有火把燈籠,有船向碼頭靠近!」
哨卒急忙來到劉鐵柱棚外稟報。
「嗯!沒準是屯長回來了!」劉鐵柱聞言猛地坐起,本就未脫甲冑的他,急忙穿鞋出門,「通知趙毅,帶上今晚值夜的弟兄騎上戰馬,隨我去碼頭接應!」
吳起站在船頭,看到有十數個橘色光點自關內城牆湧出,朝碼頭快速奔來。
「屯長!是你嗎?」
劉鐵柱扯開嗓子大喊,身後十幾戰兵舉著火把站在碼頭邊迎接,火光照得河面一片亮堂。
「老劉!我回來了!」吳起也揮舞火把回應。
「真是屯長!哈哈哈,屯長回來啦!」劉鐵柱高興的直拍大腿。
船剛靠岸,劉鐵柱急忙接過纜繩,鎖在碼頭石墩上。
吳起第一個跳上碼頭,外出十多天後又回到自己地盤,心裡踏實了不少。
趙毅連忙上前:「屯長!您可算回來了!」
吳起察覺不對,卻是沒有點破:「是啊,可算回來了,船上還有人和貨物,先安置妥當再說!」
「諾!」趙毅會意,連忙招呼戰兵搬運物資,看到十幾個婦女時,也沒有開口詢問。
等到十幾箱賞銀和村婦安置妥當,天邊已經泛白。
吳起本想回屋和媳婦溫存一番,尷尬的是門在裡面反鎖進不去,只得睡在軍議棚里。
天亮之後,趙毅為其端來早點。
「先把咱們家底報來聽聽,人錢糧物都報來。」吳起打水洗漱後,坐在案几旁吃起早點。
趙毅拿出隨身冊子稟報:
「咱們柳葉關大捷傳開後,周圍又有不少流民投奔,李總管已經全部收納,現在柳葉屯人口八百餘人,木棚區也擴大了幾倍,有家有口的四百來戶,
除開重傷退役和戰死的兄弟,屯中五十五人戰兵已經補齊,都是殺過韃子的老兵,裝備足額配套皮甲,另有民兵五十五人,兵器齊全但未配甲冑,」
其人翻開另一頁繼續道,
「現有存銀兩百三十六兩,存量三百二十五石,精鐵箭矢已補充到一千支,普通羽箭和骨箭逾萬,先前繳獲的戰馬,除開分配給另外兩屯的,咱們總計一百二十六匹!」
「嗯,除了錢糧少點,其他的還可以,特別是這一百多匹戰馬,可是比韃子人頭值錢!」吳起神情舒暢,
「本次柳葉關大捷,朝廷及涼州共賞賜三千兩白銀!咱們拿五成五的話,也能有個一千六百五十兩,朝廷撥付的撫恤另算,先把兄弟們殺敵的賞銀兌現了!」
趙毅卻是眉頭緊皺:「還給他們發錢呢,他們光是拿著軍餉就不安分...」
「嗯?」吳起聞言放下粥碗,「我不在這段時間,屯裡發生了何事?」
趙毅把冊子合上,壓低聲音面色漲紅:
「東面棚區那邊有暗娼,是最早那批接收的娼妓,她們沒有申領耕地,也不願集體幹活勞作,吃完老本後就重操舊業,十幾人聚在一起,在自己的窩棚裡面接客,有不少戰兵和軍官領了月餉往那邊跑,雖說沒有惹出大亂子,但在屯中已經傳開了...」
「啪——」
吳起猛地把碗摔在地上,大聲吼道,「他娘的,把劉鐵柱給老子喊來,他就是這麼替我管理的?都他媽賣淫嫖娼了,下一步是不是開賭坊了...」
「賭錢的也有...」趙毅聲若細蚊。
「反了!全反了!」
吳起這下連案幾都掀了,嚇得趙毅連忙出去找尋劉鐵柱。
「屯長,你找俺...」
劉鐵柱剛進大帳的時候滿面笑容,看到一地狼藉後臉色大變,
「屯長,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這得問你啊!」吳起餘氣未消,「跪下!」
劉鐵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上次看到吳起發飆,還是反殺王大柱的時候。
「這這這...俺確實不知道,戰兵和民兵俺都補上了,軍餉也未剋扣...流民也都接納安置妥當...俺也沒有醉酒誤事...」
劉鐵柱看向趙毅求助:「李副官...
趙毅只得輕聲提醒:「東棚區暗娼...還有戰兵賭錢的事...」
劉鐵柱恍然大悟,朝吳起拱手道:「屯長...戰兵們都是年輕娃子,打退韃子後沒地方消遣...此時又是農閒時節...軍中發餉後歷來都有這些現象,只要沒出亂子,俺就...」
「你就縱容默許了是吧,別他娘的說什麼歷來現象,老子的軍隊不一樣!」吳起厲聲打斷,隨後朝趙毅喊道:
「去把王林和張斗也叫過來!」
片刻後,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來,張斗掀開帳簾就大聲招呼:
「屯長!您可回來...」
吳起冷聲道:「跪下!」
王林和張斗身形一顫,接連跪倒在地,這才看清地面上的狼藉,還有身旁大汗淋漓的劉鐵柱。
「趙毅,你先出去守著,沒我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吳起等趙毅走出帳外,長呼一口氣後,緩緩開口說道:
「你們三人,是最早跟我的,我是怎麼起家的,你們是怎麼交納投名狀的,恐怕不需要我再提醒。」
吳起見三人緊抿嘴唇,便繼續說道:
「大家都是貧苦出身,前面被兵痞欺壓慣了,如今咱們用鮮血和性命拼出來的勝利,就這麼被糟蹋了,」吳起看向劉鐵柱,
「今天可以嫖娼賭博,明天是不是可以剋扣軍餉,後天是不是可以欺男霸女,這跟王大柱有什麼兩樣?你們忘了咱們是為何殺韃子的嗎?」
「屯長,俺錯了!俺知道錯了!」劉鐵柱涕淚橫流磕頭不止,身旁的王林和張斗也是面色漲紅。
「我原以為,我帶出來的兵和別人不一樣,我教你們識字,教你們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知道為什麼而戰,你們這麼做,對得起那些死去的袍澤嗎!」
吳起長嘆一聲,面頰已有淚痕,「現在看來,是我太愚蠢了!太高看你們了!」
「屯長...小林子沒去,我沒有忍住,我該死!」張斗見狀開始猛扇自己巴掌。
愈發壯實的少年王林趴伏在地:「屯長...俺錯了,是我沒有約束好戰兵,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吳起眼見氣氛差不多了,便話鋒一轉:
「咱們這支軍隊,光能打勝仗還不行,得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