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板刀面還是餛飩麵?
蘇家府邸,母子對坐。
「娘...會不會太冒險了?」
蘇繼業看著手中條子,只覺渾身戰慄,「借貸九千還一萬三,若是還不上,蘇家可就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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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蘇家如今這個光景,長痛不如短痛,這次機會把握住,或許才能盤活!」
宋婉寧強作鎮定,「明天拿到錢就去找吳掌柜,只要那船貨到手,蘇家所有門市全部傾銷,八千包香菸和一千六百冊話本,你算算多少?」
「若是七天內全部傾銷...」蘇繼業眼眸一亮,
「那就是整整一萬七千六百兩!連本帶利還清,咱們淨賺四千六百兩!」
宋婉寧似在回憶:「正是!你爹當年最難的時候,也是借過高利貸的,最終才掙得這份家業...」
蘇繼業聞言心潮澎湃...
第三天晚間,孫茂才親自送來銀票,宋氏母子馬不停蹄趕往醉月樓,卻得知吳起已然醉的不省人事。
蘇繼業焦急萬分,直接不顧鴇母阻難,徑直衝入吳起房中,這才發現吳起果然酩酊大醉。
「如月姑娘,可有辦法喚醒吳大哥...確實有急事找他!」
蘇繼業面露尷尬,如月聞言拿出一張契書,
「蘇公子又不是沒酒醉過,哪能說醒就醒,吳東家早就給你備好契書,說明日早去碼頭一手交錢一手提貨,你又何必急在此時,難不成你今晚就要守在他床邊?」
蘇繼業接過契書仔細端詳,見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只得拱手致歉道:
「咳咳...是在下唐突了,那我明早再去碼頭便是!」
宋婉寧見蘇繼業去而復返,手裡多了張契書,也就放下心來。
第四日清晨,蘇繼業帶人趕到碼頭時,天剛蒙蒙亮。
碼頭上霧氣重,十步開外看人都是模糊不清,蘇繼業裹著新做的綢面斗篷,身後跟著十幾個夥計,浩浩蕩蕩往吳起那艘三層貨船停靠的泊位走去。
走到跟前,蘇繼業愣了——
泊位上空空蕩蕩,水面上浮著幾片爛菜葉子,正順著水流打旋,他不敢置信地環視四周,此時泊位旁的板房裡,只有一個守夜老漢,正蹲在石墩子上抽著柳葉香菸。
「大爺!這原來停的那艘船呢?就那個三層的!」
「哦——你說吳東家的船啊,」老漢吐了口青煙,抬手指向下游,
「後半夜就開走了,我幫他解繩的時候,還給了我一包柳葉香菸,他人還怪好的嘞,」
「他人還怪好的嘞...好的嘞...的嘞——」
蘇繼業腦袋「嗡」的一聲,似有空靈聲音在迴蕩,他隨之癱軟在地,眾人只得將蘇繼業抬回蘇家。
內堂只有母子兩人,蘇繼業失魂落魄道:
「娘...船走了...吳彥的船走了......」
「船走了?!」
宋婉寧聽罷手中茶盞「啪」的摔碎在地,蘇繼業此時已經涕淚橫流,
「娘,咱們怎麼辦…咱們欠的銀子...七天之後拿什麼還?拿什麼還啊!」
「兒啊...咱們被設局了...」宋婉寧顫聲道,當即下定決心,
」現在收拾行李,帶上銀票馬上走,從後巷繞到西水門,那邊有私船擺渡,我當年就是這麼來的陵州!」
蘇繼業愣愣出神:「那七天過後...」
「七天期限一到,即便孫茂才收走蘇家所有產業,咱們有銀票在手,去哪都能活的很好!」
「成!我聽娘的!」蘇繼業精神一振。
日頭西斜,母子兩人喬裝打扮背負行李,七拐八繞到西水門,江邊果然停著幾條烏篷小船,有幾個頭戴斗笠的船夫,正在各自燒火弄飯。
宋婉寧一番打量,找了個看著面善的上前搭話,「船家,勞您送我們去趟揚州!」
中年漢子皮膚白皙,扶了扶斗笠道:
「只是眼見要天黑了,兩位這時候往揚州跑,得加錢......」
蘇繼業催促道:「少廢話,價錢隨你開!」
中年漢子淡淡開口:「哦...那收個一百兩好了......」
「一百兩!?」蘇繼業眉頭一皺,卻被宋婉寧出言打斷。
「成!就一百兩!」宋婉寧帶著蘇繼業坐上小船,又從錢匣中抽出一張銀票,「路費您收好,抓緊出發吧!」
片刻後小船離岸,朝著揚州方向駛去。
宋婉寧蜷縮在狹窄的船艙里,緊緊抱著手中的包袱,身旁的蘇繼業時不時掀開帘子張望。
傍晚時分,小船行至江心,宋氏母子昏昏欲睡中只覺船身一頓。
蘇繼業探頭疑惑問道:「船怎麼停了!?」
中年漢子沒答話,慢條斯理從船艙底下摸出一把剔骨尖刀,刀刃在殘陽下泛著寒光。
宋婉寧警覺道:「船家,你這是幹什麼?」
中年漢子慢悠悠開口:「兩位,我船上規矩不大,就兩條道——板刀面,還是餛飩麵?」
蘇繼業牙關打戰:「什...什麼意思?」
宋婉寧的臉色驟變,她既為揚州瘦馬,三教九流當中也聽過車船店腳牙的黑話,她顫聲道:
「板刀面是直接一刀剁了,餛飩麵是自己脫去衣服跳江,赤條條的跟鍋里餛飩一般...」
「船家…有話好說!」蘇繼業一把奪過宋婉寧手中包袱,取出錢匣急切道,
「這些銀票你全拿走,只求放我們一條生路!」
船家接過匣子掂了掂,嘴角玩味道:「面還沒選呢。」
「餛飩麵!餛飩麵!」
蘇繼業連滾帶爬撲到船邊,「我選餛飩麵!別砍我!」
中年漢子嘴角一咧:「成啊!那就脫唄!」
就在宋氏母子倆緩緩脫衣時,江面上另一條烏篷小船快速靠近,船頭站著一人,赫然是身穿錦服腰挎佩刀的吳起!
蘇繼業停下手上動作,也顧不得船家手裡刀子,撕心裂肺的大喊:
「吳大哥!救命!有江匪!」
吳起置若罔聞,宋婉寧隨即明白過來,嘴唇哆嗦著:「別喊了...他們是一夥的......」
「大人,你可算來了...正好看出好戲,母子倆下餛飩麵...」
船家說著摘下斗笠,露出唐青咧嘴笑臉。
「大人?你不是商賈吳彥,你到底是誰!?」
宋婉寧此時只著肚兜裘褲,豐腴身材一覽無餘,她聞言死死盯著吳起。
就在此時,蘇錦繡身披狐裘,從吳起身後緩緩走出。
「蘇錦繡!?」宋氏母子同時驚呼。
兩船並行,吳起攙扶蘇錦繡登上小船。
蘇錦繡聲音清冷:「宋婉寧,你也有今天...」
宋婉寧聽罷跪倒在地:
「錦繡,姨娘求你了,放過我跟繼業好不好...涼州買兇是你父親指使,和我們無關啊!」
「不重要了...我只要你們母子死!」
蘇錦繡神情冷漠道,宋婉寧歇斯底里大罵起來:
「蘇錦繡你這個賤人!你勾連外人坑害蘇家,蘇家產業是留給繼業的,你怎麼就沒死在涼——呃!」
「鏘!」
吳起抽刀劃開宋婉寧脖頸,其人罵聲還卡在喉嚨里,鮮血如注間已經歪倒在船艙。
「我跟你拼了!」蘇繼業嘶吼著衝來,吳起順勢將刀尖捅入他的心口,手腕一擰,蘇繼業當場死透。
吳起收刀入鞘,對唐青輕抬下巴:「沉了。」
「諾!」
唐青聞言拋屍入江,宋氏母子很快消失在水中。
吳起隨後牽起蘇錦繡冰涼小手,柔聲說道:
「接下來,就是拿回蘇家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