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演過頭了吧


  何罪之有?

  一句話,滿朝瞬間寂靜。

  片刻之後,一片罵聲傾巢而來。

  「老朽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一位老學究模樣的臣子,被林燁的發言氣得怒斥了一聲。

  隨後,更多臣子附議,就差指著林燁鼻子罵了。

  蕭清漪攥緊拳頭,被春夏死死拉著:「公主,冷靜啊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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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本宮今日定要殺了他!」

  「公主別衝動啊,朝堂之上,您可千萬不能出去。您放心,王爺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蕭成章此時的臉色,可沒比自己女兒好到哪兒去。

  他自認儒臣,十一歲便跟著先帝上朝,堪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可林燁的一句話,險些叫他幾十年的修養毀於一旦。

  他強忍著怒火,指著林燁痛斥:「放肆!褻瀆天家威儀,乃是梟首重罪,你卻問何罪之有?」

  「到底是裝傻充愣,還是根本不把皇家威嚴放在眼裡!」

  「怎麼,真當你林家如今功勳卓著,就可以視皇室為無物麼!」

  他一句話,本來已經炸鍋的大殿,瞬間又安靜了。

  這種話,他蕭成章可以說,但其他人誰敢接?

  所有人都偷偷看向大殿上那位九五至尊,想看他有什麼反應。

  但,皇帝手裡仍舊拿著禁衛署呈上的口供在看,面色古井無波,像是完全沒聽到秦王的話似的。

  他沒理會秦王,倒是沖林燁問道:「林燁,你繼續說。」

  也是這時候,蕭成章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確實口不擇言了。

  功高震主這種話,在場人都知道,卻不會放在檯面上來說。

  否則,不是給陛下難堪嗎?

  失策了……

  但下一瞬,他又恨恨地盯著林燁。

  旁的都是後話,大不了他下朝後去請罪。

  現在,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林燁一臉無辜,仿佛剛才的軒然大波,不是他掀起來的一樣。

  他衝著秦王眨眨眼:「王爺,剛才我就說了,您太著急了。」

  「我說了,當街口出污言穢語,我認。」

  「但是我們大夏律法之中,有哪一條規矩說,在大街上說些葷話就足以斬首啊?」

  蕭成章怒目而知,臉色鐵青:「你休要避重就輕,說昏話沒人管,但也要看對誰說!」

  「沒錯!」

  蕭成章愣了一下,沒想到林燁不但不狡辯,居然還同意了他的話。

  只見林燁眼底閃過一抹狡黠,接著蕭成章的話說下去。

  「同樣的污言穢語,自己說說沒什麼,站在大街上喊也沒什麼,若是對公主說出來,那便是殺頭大罪。」

  「但我想請問王爺,也問問在場的幾位證人。」

  「當時我在大街上口出污言穢語之時,嘴裡可是喊著公主殿下的尊名了?」

  此言一出,蕭成章的臉色頓時僵住,林擎嘴角不自覺上揚。

  就連皇上,此時都倏然抬起眼皮,看向林燁。

  林燁沒有理會其他人,忽而收起笑容,沖那幾名證人厲聲質問:「聖上在前,大殿之上,若是說謊,那便是欺君之罪,你們可想好了再說!」

  「這……這……」

  無論是那名酒肆老闆,還是那兩名公主護衛,一時間都面面相覷。

  他們紛紛去看秦王,卻被林燁一句話給嚇住了。

  林燁清楚,他們不敢說。

  因為從頭到尾,林燁都沒喊出過公主名諱,他壓根兒不知道那是公主!

  最終,在林燁的逼問之下,三位證人戰戰兢兢地趴在地上。

  「回、回陛下,草民確實沒聽見……」

  林燁嘴角勾起:「你不是沒聽見,而是我根本叫的就不是公主。」

  「我不過喝多了酒,跑到大街上胡亂發泄,卻不小心擋住了公主的車架,這才被誤會了。」

  「所以我方才便說了,小民認錯,但不認罪!」

  他理直氣壯,沖皇帝俯身一揖,但是餘光卻瞥向蕭成章。

  此時此刻,蕭成章的臉已經黑得能照鏡子了。

  林燁心中笑了。

  口出污言穢語,最多說他這人品行不端。

  卻根本沒法定罪。

  相反,林燁還要問一句:小民只是在街上隨口胡言,公主怎麼就非要認定,那話是對她說的呢?

  只可惜,蕭成章確實不蠢,沒有問這句話。

  否則的話,明華公主的名聲之後怕是沒法要了。

  不過,他當然不會就這麼放過林燁,咬著牙繼續質問:「呵!巧言令色!既然此話不是對我兒說的,那你為何攔駕我兒儀仗?」

  「你可知,光是攔駕這一條,便是我兒護衛將你當街打死,都是不為過的。」

  「這一點,在場的百姓和護衛,皆是見證!」

  林燁聞言,微微搖了搖頭:「王爺,我只問你一句,你確定我攔的,真是公主的『儀仗』麼?」

  林燁將「儀仗」二子咬得重一些,幾乎一瞬間,蕭成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說什麼,卻被林燁率先出口:「據小民所知,昨日公主出行,並未高調清場。所用的馬車之上,也全然不見秦王府的標識。」

  「小民才入京不到七日,不過一介邊境莽夫,莫說是這樣一架大街上最常見樸素的馬車,便是真的公主儀仗到了,也還需要旁人提醒才能認出。」

  「常言道,不知者無罪。公主既然未曾擺架,那又如何算小民攔駕?」

  林燁字字珠璣,一番話直接把蕭成章的後話全部擋了回去。

  甚至他還來了個後發制人,乾脆朝著皇上一跪,滿腹委屈道:

  「皇上,若是如此,小民懷疑此事乃秦王府給小民做局!」

  「我爹一片忠心,駐守北疆二十年未曾有半句怨言。小民也隨父親在苦寒之地長大,沒見過什麼貴人車架。」

  「現在卻有人藉此給小民下套,求皇上給小民做主啊!」

  說著,他還給林擎使了個眼色:「老爹,哭!」

  林擎瞬間會意,都不給蕭成章反駁的時間,「哇」的一聲,強行將眼眶催紅,聲音嘶啞,仿佛帶上了沙場老將數十年的憋屈。

  「我兒命苦!是爹對不起你啊!」

  「都是吃喝玩樂的年紀,你卻跟著爹在邊境餐風飲雪,哪裡認得什麼公主儀仗,都是爹疏忽了!」

  他轟隆一聲跪下,衝著皇帝老淚縱橫。

  「陛下,臣自認不負大夏、不負陛下,卻唯獨對不起這個兒子。」

  「懇請陛下,查明真相,還我兒一個公道。」

  「臣願意解甲歸田,從此不問政事,只求我兒平安吶!」

  本來林燁還在感慨,老爹這演技確實不錯啊。

  可是聽到最後,他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拽了拽林擎,示意他演過了點。

  誰知,林擎暗自拍了拍他的手背。

  「安心,爹的軍權,誰都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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