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沒結束
林燁一回頭,便見小太子和那名長髯中年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一眾隨從內侍得了吩咐,全都站得遠遠的。
此時,小太子看著林燁的眼神,不比剛才的蕭清漪好多少。
這姑侄二人倒是像,生氣的時候臉都像個河豚,一戳就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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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那長髯中年,端莊優雅。
在朝堂上對林燁罵聲一片的時候,他都還能沖林燁露出和善的笑容。
看到他們,趙渙腦袋一縮,正要提醒林燁,他卻已經拱手作揖:「林燁見過太子殿下、丞相大人。」
聞言,小太子還沒什麼,那長髯中年人一手捋著鬍子笑了:「噢?林公子竟認得我?莫非,你我從前見過?」
林燁笑了笑:「回丞相,在下才入京幾日,哪裡有機會和丞相見面。」
「那你又是如何認出我來的?」丞相問。
林燁上朝時,堂上未曾有一人叫出過此人的名諱,此人也從頭到尾作壁上觀,未曾一語。
紫袍官服的,都是朝廷重臣。
但,如今能穿紫袍的,可不止一個人。
林燁站直身子,如實道來:「丞相大人一襲紫袍,定然是朝堂肱股之臣。」
「當然了,在下能認出大人,還是因為太子殿下。」
「從方才在下就看到了,太子殿下對您十分信任倚重,一直由您陪伴在側。」
「早就聽聞,當朝董丞相,不但是朝中重臣,更是太子殿下的親舅舅。」
「想必正因如此,太子對您格外親密。」
董望樓捋著鬍子的手頓了頓,隨後笑開幾分。
「不愧是林將軍獨子,果然聰慧。」
林燁謙虛低頭:「董相謬讚,在下愧不敢當。」
董望樓卻是擺擺手:「哎,少年人不必如此謙虛。外界一直在傳,都說林將軍獨子紈絝愚昧,如今一見,可見傳聞並不可信。」
「林公子,分明和傳聞……是兩個人吶。」
林燁眼皮微微一跳。
他不明白董望樓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到底在暗示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他看出來林燁腔子裡換了個靈魂,又能如何?
林燁神色如常,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讓董相見笑了,在下也實在不知,我人都還沒入京城,到底哪裡來的那些傳聞。」
「言之鑿鑿的,倒是比在下自己還了解自己了。」
見他一副無奈模樣,董望樓也是神色如常。
「這倒是,外界傳聞,總歸是不準的。」董望樓似乎想結束話題了:「林公子到底如何,三日後賞菊宴,本官拭目以待。」
言罷,他喊了一聲「太子」,一行人怎麼來的,就怎麼走了。
只不過走遠了,小太子還不忘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臉警告。
林燁勾唇一笑,抱著胳膊搖了搖頭:「還瞪我呢?小羔羊身邊跟了個老狐狸,也不怕被吃干抹淨……」
「渙兒!」
才送走了董望樓,不遠處便再度傳來成國公洪鐘般的聲音。
這一次,趙渙是徹底嚇癱了。
「林少,要不……我今天還跟你回家吧?我覺得將軍府的飯菜著實不錯,我……」
「趙渙,我給你三息,再不過來,你就永遠別回國公府了!」趙元德沉著臉,沉聲道。
林燁搖了搖頭,拍拍趙渙肩膀:「小公爺,自求多福吧,這我真幫不了你。我將軍府的飯菜,也要用錢買不是?」
這次,不等趙渙再求情,趙元德已經讓國公府的小廝圍了上來。
「小公爺,您快和我們回去吧,要不然國公爺真能把您從族譜除名啊!」
趙渙被小廝架著回到了趙元德身邊,看到趙元德那張陰沉得能滴水的臉,趙渙都快哭了。
「爹,我、我知道錯了……」
「哼,你的事,等回去老子再和你慢慢算!」趙元德氣急,連稱呼都顧不上了,揮手讓小廝將趙渙先拖走。
趙元德自己,則朝著林燁走過來:「你倒是聰明,沒有在大殿上提及我兒挑唆你一事。」
林燁和他相對而立,神色不卑不亢:「國公說笑了,我若是提了,那便不是酒後失德。而是在小公爺的挑唆下,故意對公主出言不遜。」
「屆時,小公爺自然不會落好,但我的罪名,也會被坐實。」
趙元德微微一愣,看林燁的目光閃過一抹欣賞。
「呵呵,你倒是想得周全。本以為林擎的兒子也是莽夫一個,不曾想你還能揣摩到這一層。」
他大手一揮:「也罷,今日你既沒有攀扯到我兒身上,那麼昨日萬花樓之事,我也不會再與你計較。」
「此事,了了。」
趙元德說完,正想轉身離開。
卻聽林燁在他身後道:「國公爺,你真認為這事就這麼了結了?回去之後,問問小公爺到底是誰讓他這麼做的。我想我們之後還會再見面的。」
趙元德腳步頓了頓,淡淡道:「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
最後再無解釋離開了。
「罪名暫時洗脫了,可罪魁禍首,還沒抓到呢……」林燁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喃喃。
人都走後,林燁找了個內監給他帶路,先行出了宮門。
他沒急著回去,在宮門口等著林擎出來。
不過,比林擎先出來的,是秦王蕭成章。
林燁本來都做好準備,迎接一陣狂風暴雨了。
可誰知蕭成章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眼裡還有怒意,腳下卻沒停留。
「奇怪了,這不來罵我一頓?」
在宮裡接連應付了三撥人,秦王不找他麻煩,他都有點不習慣。
恰好這時,林擎也從宮門裡出來了,林燁趕緊迎上去。
「老爹,怎麼樣,你沒事吧?」
陛下單獨留下他和秦王,林燁下意識以為,他們說到了大殿上的事。
林擎大手一揮:「安心,我能有什麼事?走吧,先回去。」
父子倆這次沒騎馬,一同乘坐了馬車回府。
在車上,林擎便復盤了大殿上的事:「燁兒,你今日做得很好。沒有把東宮扯進來,是對的。」
林燁笑了笑,沒多解釋。
眼下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抓到幕後主使,而是先保命並且把自己摘出來。
而一旦攀扯東宮,案子就會被無限拉長,從中間做手腳的人就多了。
到時候,他和趙渙雙雙被收押,才是真的任人宰割。
林擎見他不說話,只當是累了,拍了拍他的肩:「你確實長大了,遠不似從前那般衝動了。」
頓了頓,又道:「這樣也好,我也能放心走了。」
聞言,林燁眸子驟然一縮:「你要走?北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