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盜詩
「快看,吏部侍郎家的李公子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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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誰高呼一聲,便見一名風度翩翩的公子哥率先下場。
不少女眷紛紛起身,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羞澀地以扇遮面,等著這位李公子的詩文。
「李公子今年剛下場可靠,聽說可是一甲十三呢。」
「李公子的才華,必定不俗!」
「快看,字也是極好!」
議論聲中,這位李公子提筆就寫。
不多時,一片詩文便已經成了。
內侍拿起來,看向皇上。
後者一抬手:「念。」
內侍朗聲,將這李公子的詩文唱誦出來:「淺蕊凝霜映御台,晚風輕送暗香來。繁花落盡方舒艷,守住秋光不肯摧。」
剛一念完,下面便是一片叫好。
幾位赴宴的老臣,都給出了不錯的評價。
皇帝點點頭,儒雅一笑:「不錯,賞。」
「多謝陛下!」
這位李公子開了個好頭,得了陛下賜菜,不少人紛紛摩拳擦掌起來。
一時間,高台上人頭攢動,一首又一首的詩句傳出來。
不過可惜的是,明明李公子應該是拋磚引玉的那個,但後續寫出來的幾首,全都不盡人意。
皇帝沒有開口,不褒不貶,卻已經說明了他不滿意。
不過,眾人都不甚在意。
畢竟大家最看好的崔珏,到現在都還沒有要下場的意思。
但十幾篇過去後,仍舊沒有第二首讓皇上頷首的詩文出現,而崔珏還是巍然不動,就有人著急了。
不知道誰看熱鬧不嫌事大,忽然開口喊話:「怎麼我瞧著,全都是文官子弟在上面啊?咱們大家可是號稱文武雙治,怎就沒人呢?」
一句話,直接將這場詩會推向了高潮。
林燁掃了一眼,武將子弟那邊,不少人聽到這話,頓時就漲紅了臉。
雖然生氣,卻沒法反駁。
他們越是沉默,文官這邊就越是猖狂,陰陽怪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皇上也沒有阻止,他們便更像是得到了後台一樣,接連挑釁。
最後,還是某個兵部出身的子弟,硬著頭皮上來寫了一首。
結果一念完,現場立馬哄堂大笑。
「秋日園子裡開花,黃黃朵朵一大趴。宴上飲酒看一看,吃飽喝足樂哈哈。」
「哈哈哈,這是什麼?這也算詩麼?」
「一幫武夫,真是糟蹋了這好花好景。」
「就是,大字不識,只會拳腳,和北莽南蠻有什麼區別?」
嘲諷聲越發刺耳,趙渙忍不了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小爺試試!」
見到他出來,那幫文官子弟笑聲更大了。
誰不知道這趙渙腦滿肥腸?
在林燁來之前,他就是京城第一紈絝。
他會寫個什麼詩?
就連皇帝,在看到趙渙上台後,都來了幾分興致,看了一眼趙元德:「成國公,你家渙兒竟也會寫詩了?這倒是新奇。」
趙元德臉色一僵,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自家兒子,他能不知道幾斤幾兩?
「這……臣也是剛知道,讓陛下見笑了。」
「哈哈,無妨,看看他寫了什麼罷。」
這時,趙渙已經提筆寫完了。
雖然那筆字有點不堪入目,但好歹能叫人看懂。
內侍拿到之後,竟然都驚艷了一把:「金英次第倚雕廊,冷露凝枝染淺黃。不逐春風爭艷色,獨凌秋氣散幽香。欄邊雅客題新句,池畔清商送晚光。最是東籬高士意,一身清瘦傲嚴霜!」
詩句念完,便有人下意識贊了一句「好詩」!
文臣子弟的嘲笑聲,也一下子小了許多。
趙渙得意洋洋地站在台上,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不是吧,這趙渙還真會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詩……確實比之前李公子寫得還好啊!」
林燁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都忍不住搖了搖頭:「這死胖子,真能嘚瑟,就不怕閃了腰。」
也是這個時候,有內侍從他身旁經過,直接將一張紙條扔到了他桌上。
林燁愣了一下,打開掃了一眼,下意識抬頭看向那邊女席。
春夏此時站在紗簾外,沖他露出一個警告的眼神。
這一幕,剛好被旁邊的崔珏看在眼裡。
林燁笑了笑,順手把紙條收起來。
「趙渙!你好大的膽子!」
林燁剛收好紙條,女席那邊就傳來了三公主質問的聲音。
她甚至不顧什麼男女大防,直接掀開帘子,氣鼓鼓地沖趙渙指責:「你們武將子弟,就是這般欺世盜名麼?」
「你的這首詩,根本不是你寫的!」
「這首詩,分明是崔哥哥三年前在賞菊宴上所作!」
三公主早就將崔珏的詩文倒背如流,一聽便知這是崔珏三年前的舊作。
而趙渙的表情一瞬間僵住了:「什、什麼?」
林燁低頭捂臉:「死胖子,讓人陰了……」
三公主的話,一下子引起了軒然大波。
趙渙欺世盜名,說嚴重的,可就是欺君之罪。
趙元德差點當場暈過去,連忙要起身告罪。
幸好皇上瞧著心情不錯,竟然沒有追究:「今日是孩子們的主場,是非對錯,交給他們自己解決便是。」
「臣,多謝皇上。」趙元德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捏了一把汗。
起身衝著趙渙怒斥:「丟人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
不用他說,趙渙都留不了了,一張臉又青又白地跑下去。
回到林燁身邊,後者遞給他一杯酒:「行了,喝杯酒歇著吧。回頭查一查,給你當槍手的這倆人是誰派來的。」
其實不用查。
剛才趙渙的那首詩一念出來,他左側隔著四五個席位,就有人爆發了一陣笑聲。
有兩三名公子哥,聚在一起諷笑出聲,看來是早就知道了趙渙的詩有問題。
而這個時候,一直坐在下方沒動的崔珏,款款起身。
他先是輕嘆了一聲:「唉,小公爺,你這是何必?」
「都知道,我大夏武將世家,向來不擅長詩文。你便是不下場,也無可厚非。」
「可你用崔某從前的拙作來冒名,這就叫人情何以堪了啊……」
三公主抱著胳膊,正大光明給崔珏撐腰。
「崔哥哥你不必如此,便是你三年前的詩文,放在今日也照樣奪魁。」
「某些人自己不要臉面,該情何以堪的不該是你!」
崔珏一副光風霽月的樣子,搖了搖頭。
「這首三年前的拙作,本是在下當年倉促之作,不值一提。既然小公爺喜歡,那崔某便當場再賦一首,權當助興。」
趙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也罷,今日崔某本不想獻醜。可都如此了,那崔某隻得再作一首了。」
林燁抱著胳膊,暗自嗤笑:「也是個老凡爾賽了。」
剛才趙渙盜用了崔珏的詩,直接讓本就備受期待的崔珏,更加引人關注。
甚至有人看崔珏落筆,直接斷定:
「等著看吧,崔公子這一首之後,今日詩會便要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