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誰進了誰的套路
「少爺,到了。」
半個時辰後,林燁聽到林伯的聲音,在馬車中睜開眼。
他掀起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前面十幾米的位置,是一處簡陋的小院。
院外的籬笆敞開著,屋裡亮著豆大的燈光,看不到人影。
周邊的環境更是僻靜,甚至稱得上荒蕪,看得出來這附近幾年沒住過人了。
林伯從車外探過頭來:「這就是白少鈞說的那個院子了,要不我陪少爺你一起進去吧?」
「不用。」
林燁翻身下車,活動了一下脖子:「戲台子都搭好了,我這個主角不得親自登場?」
「林伯你就別去了,帶人在附近守著就行。」
「就算有人來了,你們也不用現身。」
「可是……」林伯欲言又止,臉上滿是擔憂。
不是他不相信林燁,只是白家如今窮途末路了,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他怕白家人魚死網破。
林燁擺擺手:「林伯不用擔心,我自有打算。」
言罷,林燁隨手把從白少鈞那兒收回的玉佩勾在手指上轉動,悠然地朝著小院走去。
「喲,給我留著門呢。」
站在屋門前,林燁瞥了一眼留著一條縫的屋子,笑了。
「好傢夥,就差把『這是個圈套』寫在臉上了唄?」
不過他沒有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吱嘎!
老舊的木門發出了一聲粗嘎的叫聲,夜風灌進屋子裡,裡面的燭火晃動了一下,滅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驟然黑沉的視線里,只能看到簡單的輪廓。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借著月色,可以瞥見屋子正堂擺著一張桌子,而桌子面前,還倒著一道人影。
林燁剛走了兩步,就聽到「噹啷」一聲,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彎腰去把東西撿起來。
觸手生涼,還有種滑膩的手感,上面似乎沾染著什麼粘稠的液體。
就在他將東西撿起來的一瞬間,原本黑暗的環境瞬間被照亮。
敞開的院子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少數有三四十號人,個個手裡都拿著火把。
「大膽林燁!你敢刑訊逼供殺人滅口!」
林燁一回頭,就對上了白執禮的老臉。
只見白執禮一臉肅然,眼底閃著精光。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大理寺卿周炳文。
周炳文穿著官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而他們身後,除了白府的家丁之外,還有大理寺的捕快。
至於白少鈞,他沒有跟著白自誠回白家,反而站在人群的正後方。
一臉心虛又興奮,伸長了脖子看向這邊。
大理寺的捕快則魚貫而入,五六個人鑽進了屋子,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他們手裡的火把,也將屋子裡的情況照了個一清二楚。
林燁手上拿著的,居然是一把沾滿了鮮血的匕首。
因為撿起了匕首,他的手上此時也沾滿了血跡。
就在他的身後,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一個穿著青灰色長衫的書生,正趴在地上,整個人頭髮凌亂,身上滿是血跡。
衣服的後心,更是有一個窟窿,上面的血跡最多,已經凝固了。
應該就是這具屍體的致命傷所在。
至於現場,除了林燁剛才進門的腳印外,沒有半點第三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林燁一看就笑了:「二位大人,出警夠快啊。我這才剛進屋,就被你們『逮捕』了?」
這種時候,喊冤是沒有用的。
冤枉你的人就在現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有多冤枉。
喊冤只是徒勞。
白執禮二人雖然不知道他說的出警是什麼意思,但看到他這麼淡定,均是有些詫異。
周炳文眉梢輕挑,微微抬起眼皮打量著林燁,似平靜的面孔之下,還藏著一抹嘲弄。
如同在看困在籠子裡掙扎的獵物。
「林大人,先別急著狡辯。你是不是剛來,本官自會調查。」
「是嗎?」林燁露出一副惶恐之色,朝著周炳文一拱手:「那您可得好好查查,還下官一個清白啊。」
「呵。」聽出了林燁語氣里的陰陽怪氣,周炳文一聲冷哼:「你先別油嘴滑舌。」
「本官接到白執禮白大人報案,說你私自劫走了一名叫薛懷的學子,對他屈打成招,想逼迫他在朝堂上冤枉白大人。」
「白大人原本也找到了這位學子,打算讓他為白子敬洗清冤名,卻被你搶先了一步。」
「如今看來……你這是已經殺人滅口了?」
周炳文這話說得相當篤定,好像他已經知道屋子裡都有什麼了一樣。
林燁在一幫衙役的虎視眈眈中,不但沒有逃走的意思,反而把玩著那把帶血的匕首,繞開地上的屍體,走到桌子面前坐下。
「周大人這不是都『查』清楚了麼,還用得著問我?」
「呵!死到臨頭了,你還想耍花招?」
白執禮之前就忍不住了,此時迫不及待地開口,想坐實林燁的罪名。
他朝周炳文一拱手:「周大人,此子之前在聖上面前冤枉我兒。那日之後,我便一直在尋找薛懷的下落,想要讓其為我兒洗脫冤名。」
「可還是晚了一步!」
「現在人已經被林燁殺害,桌上的肯定是林燁逼迫薛懷寫下的認罪書。」
「周大人,你可要為我作證啊!」
周炳文擺擺手:「白大人客氣了,身為大理寺卿,斷案追兇,本就是本官的職責。」
言罷,他轉頭沖林燁問道:「林燁,現在人贓並獲,這麼多人都看見你殺人滅口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們倆說話的時候,林燁正翹著腿玩匕首,差點沒回過神來。
「噢,你倆的台詞說完了,該我了?」
見他還是這幅無所謂的樣子,白執禮恨得兩眼著火,就連周炳文的神色都沉了下來。
明明深陷死局,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放肆!」
周炳文怒斥一聲,指著林燁:「命案當前,不是給你耍無賴的時候。」
「你可以不認,但你應該清楚,你現在越是抵賴,最後的責罰就會越重。」
他上前一步,微微眯眼盯著林燁,壓迫感十足。
「我想你應該清楚,今日過後,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