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叫他全吐出來
「什麼？你們去收錢不成，反倒被人打了一頓，倒被搜颳了一通？」
瑤光街，寶林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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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林閣乃是這條街上最大的古玩首飾鋪，但它還有一重身份，便是寶和會的總部所在。
此時，寶林閣大門緊閉，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
聽完孫定的匯報，氣得青筋暴起。
此人便是寶和會的會長朱友鵬。
「是啊姐夫，那林燁仗著有太子撐腰，實在囂張，你可一定要給我們報仇啊！」斷了兩條腿的孫定哭天搶地，身上就剩下一件中衣。
別的，都被石頭給扒下來了。
「姐夫，要不你把這事兒告到宮裡吧，讓主子給咱們做主啊！」
「不成！眼看入冬了，宮裡前些日子就說了，最近主子有些動作，手裡缺錢。」
「若是咱們錢沒收到，反倒連這種小事都勞煩到了宮裡，你我只怕在保和堂都待不下去！」
朱友鵬起身踱了幾步，面上閃過一抹陰狠：「呵，區區一個林燁，不過是才回京的紈絝罷了。」
「那幫文人捧著他，老子可不慣著他。」
他叫來手下，直接下令：「去，先去把福臨酒樓的貨源給我斷了，旁的再給他慢慢玩。」
「敢和寶和會作對，老子不僅要他把錢吐出來，連他那奶茶配方，我也一起要！」
……
「哦？林燁真的拒絕了寶和會的稅款？」
春月酒樓，秦少陽面前攤開了幾本帳簿，手邊擺著一把算盤。
換作其他人看到，或許會詫異不已。
誰也想不到，平安侯府名下的產業，竟也是秦少陽親自盤帳。
聽到手下的匯報，他才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抹頗有興趣的笑容：「也是，寶和會的稅款是四大商會中最貴的，他不肯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手下連忙點頭，繼續說道：「黃昏時分，不少人看到寶和會的孫定被人抬出了福臨酒樓。」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廣順公所和同裕堂的人就接連上門。」
「不過這一次，兩邊都是笑著出門的，也不知道那林燁是否與他們談到了一處……」
手下話剛說完，秦少陽就搖了搖頭。
「如果我是林燁，這兩家我都不會選。」
秦環這時來為秦少陽添茶，柔聲補上：「是啊，廣順公所雖說是四家商會裡抽成最便宜的，可是名下商鋪多是鐵器、木料之類的工匠鋪子。」
「行為上中規中矩，但能給林燁的鋪子提供的助力也少。」
「至於同裕堂，多是以布匹茶葉這些江南來貨居多，本就是朝中一些江南的外來大族牽頭辦的。」
「要說辦事，他們恐怕也只會為自己人辦實事。」
秦少陽對她的分析很是滿意，點了點頭：「離開了寶和會，剩下的，便只有安濟商盟了。」
聽到這個名字，秦環眼前一亮，笑容更深：「主子，若林燁真選擇了安濟商盟，那咱們……」
秦少陽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忽然道：
「南朝的人已經動身回嶺南了，如今已經入冬，還下雪，但接連大雨，泥濘南行……最快也要一月的時間才到。」
「這次回去之後，便要辦理三個州府分割……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年關才能回來了。」
聞言，秦環美眸微動，軟軟地坐到秦少陽身側：「主子，這三個州府交割過來，陛下定然會開闢江南商路，屆時我們……」
秦少陽神情不動聲色：「是啊，一旦開闢商路的事情確定，除了各地選定皇商，自然需要一名身份、才能絕佳之人過去監督。」
「江南啊，那可是一條滿地黃金的富貴之路啊。」
「要去走這條路的人，手裡這把算盤，可得打得精明才是……」
聞言，秦環已經領悟了他的意思，主動站起身來。
「主子，若您願意給環兒一個機會，便讓環兒去和那林燁談吧，勢必將其拉入到安濟商盟之中！」
秦少陽笑著拉過了她的手，輕輕撫摸：「果然，還是環兒懂得本少的心思。」
「不過此事不著急，再觀望一下。林燁退出寶和會，寶和會那位定然不會叫他好過。」
「與其我們此時上門拉攏，倒不如……等他受不了，再上門找我們求助。」
「只要他的生意進了安濟商盟……本世子有的是手段，讓他一點、一點地吐出來！」
秦環面露欽佩之色，順勢就靠在了秦少陽懷中。
「那林燁怕是到死都想不到，這安濟商盟會是平南侯府的手筆。只要他點了頭，往後生殺予奪，便在少爺您的一念之間了。」
秦少陽哈哈一笑，對這個形容很是滿意，這才轉頭沖地上的黑衣手下道：
「你也去吧，寶和會若是下手，別攔著，暗中再幫忙添點火。」
「對了，林燁的田籍清查案也要動手查了，叫我們底下的人收斂點，早點做好準備。」
「他要抓的人，早點送到他手上便是，別露了什麼把柄。」
秦少陽交代完，眼神漸漸冷下來：「呵，一個相位，他們願意爭，便叫他們去爭。」
「爭來爭去，也不過是給皇帝當狗罷了。」
「我要的……是整個江南！」
……
「少爺，查到了。」
將軍府書房，入夜後又下了雨，林燁回來之後便著手田籍的案卷，沒再出過門。
石頭踩著雨水進來，身上卻沒濕。
「那寶和會確實和宮裡有聯繫，每個月，宮裡都會有一頂小轎子去到會長朱友鵬的家裡。」
「基本上，寶和會所有的大事決斷，都是宮裡那位做的。」
「到底是誰，俺沒能查到，不過有小道消息，說此人便是太后身邊的總管內監，寧福海！」
林燁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眼皮都沒抬一下：「那便是太后了，這寧福海不過是個代理人，朱友鵬孫定，都只是白手套罷了。」
「這就合理了，今日我叫林伯去打聽過了，朱雀街起碼一半的商鋪都在寶和會的名下，也確實有幾家大商鋪，不僅免除了朝廷正稅，甚至還有宮中司膳房的長期供貨渠道。」
「能做到這兩樣，自然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聞言，石頭有些著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是不是要趕緊換個商會啊？」
「這四家商會既然能齊名，說明其他商會背後也都是大人物啊。」
「咱們往別家商會一躲，讓他們頭上的人斗不是更好？」
林燁抬了抬眼，掃了一眼石頭：「可以啊，現在都開始動腦子了？」
「嘿嘿，都是和少爺學的！」石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過，其他三家的背景，你查到了麼？」林燁問。
這下石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有同裕堂有些眉目，另外兩家暫時都不清楚……」
「不過啊，我聽說咱們隔壁的春月酒樓，就是安濟商盟的，要不我去打聽打聽？」
聽到這話，林燁手上一頓，徹底放下了手中書冊。
「春月酒樓……」他一隻手在下巴上摩挲了幾下，「今天我讓你放了我退出寶和會的消息，那兩家商會立馬就上了門。只有這安濟商盟，到現在都沒人露面……」
福臨酒樓如今的銷量奇蹟眾所周知，安濟商盟不可能不動心。
林燁眉頭一挑：「這是在等著我自己送上門去啊……有點意思。」
「石頭，這兩天你就留下來，跟著林伯一起看著店裡的情況。」
「對了，之後幾天我會跟著太子查案，寶和會那邊肯定有動靜。若是小麻煩，不用管，讓他們鬧。」
「最好鬧得讓人以為，我已經扛不住了。」
石頭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也立馬應下，又多問了一句：「少爺，你真打算加入安濟商盟？」
林燁神秘一笑：「這個嘛，秘密。」
而林燁的視線，重新回到了手中的田籍案卷之中，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邊緣。
「京城內的商戶都被四大商會裹挾，那京畿各縣又當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