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進山尋藥!


  林驍進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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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深處走,雪越厚。

  枯枝在腳下斷裂,發出「咔嚓」脆響。

  他背著獵弓,手裡拄著根粗樹枝,眼睛一寸寸掃過雪地。

  冰凌花,性溫,入肺經,專治陳年寒咳。

  該長在半山腰,背陰的密林里,殘雪未消的坡地。

  可他從晌午找到日頭偏西,翻了三道坡,轉過兩片林子,硬是沒見到那抹該有的金黃。

  天色漸暗。

  林子裡光線昏沉,風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哨響。

  林驍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耳聽八方】的詞條讓周遭一切細微聲響都清晰入耳。

  不能再往深了,但清雪又在急等用藥。

  他咬咬牙,繼續向前。

  又走了一炷香,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片背陰的緩坡,殘雪斑駁,露出底下凍硬的苔蘚。

  而在那雪與苔蘚的交界處,點點金黃破冰而出。

  冰凌花,又稱林海雪蓮。

  林驍心頭一松,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地採摘。

  花朵不大,花瓣觸手冰涼,卻透著股溫潤的生機。

  他採得專注,方才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忽然,耳根一動。

  極輕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林驍瞬間起身,張弓搭箭,轉身就朝右側草叢射去。

  「嗖!」

  「嗷——!」

  箭矢入肉的悶響,伴著悽厲的狼嚎。

  草叢炸開,一道灰影躥出,腿上插著箭,一瘸一拐逃進林子。

  幾乎同時,左側風聲驟起!

  另一匹狼從斜刺里撲來,直取咽喉。

  林驍急退,腳下雪滑,整個人向後仰倒。

  狼爪擦著臉頰划過,腥風撲鼻。

  他順勢一滾,狼撲空落地,轉身又撲。

  山坡陡峭,雪滑如鏡。

  一人一狼糾纏著滾下山坡,枯枝碎石颳得生疼。

  林驍死死掐住狼頸,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短刀。

  狼張嘴就咬,獠牙離他喉嚨只差三寸。

  「噗嗤!」

  短刀精準刺入狼腹,直沒至柄。

  狼身劇顫,血噴了林驍滿身。

  他咬牙擰轉刀柄,狼哀鳴一聲,軟倒不動。

  林驍推開狼屍,大口喘氣,雪沫混著血腥味衝進鼻腔,他咳了幾聲,撐地想站起。

  然而,就在這時,右小腿傳來鑽心的痛。

  他低頭一看,褲腿撕破,小腿怪異地扭曲著,骨頭凸起一塊。

  應該是剛才滾落時撞到了石頭。

  他伸手摸了摸,心裡一沉:不好,骨折了。

  林驍並未驚慌,當即拔出短刀,割開狼腿,卸下兩根相對筆直的腿骨,又撕下裡衣下擺,扯成布條。

  用腿骨夾住傷腿,布條一道道纏緊,動作乾脆利落。

  做完這些,他砍了棵小樹,削成拐杖。

  掛著拐杖起身,右腿剛著地,劇痛就讓他眼前發黑。

  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天色徹底黑了,每耽誤一分鐘都會增加一分危險。

  雪又飄起來,細密如針,扎在臉上生疼。

  山路在夜色里模糊不清,他渾身濕透,不知是汗是雪,右腿腫脹發熱,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抽痛。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個黑黝黝的洞口,是個淺山洞,勉強能容身。

  他挪進去,靠著石壁坐下,摸出火摺子。

  手抖得厲害,打了幾次才點燃,又撿了些枯枝,攏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動,暖意緩緩升起。

  危機關頭,林驍想到系統老兄,詢問是否可以給些幫助。

  然而,系統的答覆十分乾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林驍一愣,隨即笑了。

  眼下,只能在山洞裡湊合一夜了,冒然回家只會更加危險。

  與此同時,林家小院。

  四個女子身處堂屋,誰也沒說話,桌上飯菜早已涼透,沒人動筷。

  上官飛燕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重,嘴裡念念有詞:「怎麼還不回來……天都黑透了……」

  蘇馨月坐在炕邊,同樣憂心忡忡。

  楊晚晴內心無比煎熬,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克夫的命格,讓林驍身處險境。

  她忽然起身:「我去村口看看……」

  「別去。」冷清雪開口,聲音十分冷酷,「夜黑雪大,你出去更添亂。」

  「可是林伯……」

  「我去。」冷清雪起身,從牆上取下獵弓,又拿了把短刀別在腰間。

  「清雪姐,我跟你一起!」上官飛燕忙道。

  「不行。」冷清雪看她一眼,「你跟大姐看家,若有動靜,放連弩。」

  她正說著,院裡忽然傳來馬的嘶鳴,是那匹黑馬。

  嘶聲焦躁,前蹄不斷刨地,扯得拴馬樁「嘎吱」作響。

  上官飛燕跑出去:「怎麼了?餓了?」

  她抱了捆乾草過去,馬卻看也不看,只衝著山林方向昂首長嘶,眼裡竟像有焦急之色。

  冷清雪跟出來,盯著馬看了片刻,隨後轉身進入柴房,取了支火把點燃。

  「清雪?」蘇馨月追出來。

  「這馬通人性。」冷清雪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它知道林伯在哪兒,我去帶他回來。」

  「我跟你一起。」

  「不可。」冷清雪打斷她,目光掃過三人,「切記,莫要進山,別讓林伯再多一份擔心。」

  說罷,一夾馬腹,黑馬如箭離弦,衝出院子,沒入夜色。

  山洞裡,林驍正閉目忍著疼,忽聽遠處傳來馬蹄聲。

  他睜眼,側耳細聽,蹄聲急促,由遠及近,踏雪聲清晰可辨。

  林驍忙起身,挪出山洞,朝遠處望去。

  接著,一點火光在夜色里跳躍,越來越近。

  馬上是個纖瘦身影,舉著火把,火光映出冷清雪蒼白的臉。

  「清雪?」林驍愣住。

  冷清雪勒住馬,跳下來,火把「噗」地插進雪地。

  她快步上前,看見他狼狽模樣,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下來。

  「林伯……」她聲音發顫,想說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話。

  「你怎麼找來的?」林驍驚喜問道。

  「是它。」冷清雪抹了把臉,指向黑馬,「它帶我來的。」

  林驍看向黑馬。

  馬兒低頭,用鼻子輕輕蹭他肩膀,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

  他伸手,摸了摸馬頸:「好馬兒……你腿受傷,我救你一命,今日腿受傷,你來找我了,真是好馬。」

  黑馬低嘶一聲,前腿屈膝,竟緩緩跪了下來。

  林驍笑了,在冷清雪攙扶下,費力地爬上馬背。

  冷清雪也上馬,坐在他身後,一手環住他腰,一手舉著火把。

  「回家。」林驍說。

  馬兒起身,穩穩地往回走。

  冷清雪的手臂很穩,火把的光在雪夜裡辟出一小團溫暖。

  林驍靠在她身前,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

  到院門口,蘇馨月三人已等在門外。

  見馬回來,忙迎上。

  等看清林驍腿上情形,蘇馨月眼圈瞬間紅了,楊晚晴捂嘴,淚珠滾下來。

  「扶我下來。」林驍緩緩說道。

  冷清雪和蘇馨月一左一右攙他下馬,進屋,在炕上坐下。

  林驍解開綁腿布條,捲起褲腿,小腿已腫得發亮,皮膚繃緊,泛著青紫色。

  蘇馨月眼淚掉下來:「我去請郎中……」

  「不必。」林驍拉住她,「一點小傷。」

  他說得輕鬆,額上卻全是冷汗。

  上官飛燕終於哭出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

  「不許哭。」林驍冷冷地看著她,「誰哭,我錘誰。」

  幾個女子都強忍眼淚,憋得眼圈通紅。

  冷清雪最冷靜,打來熱水,用布巾浸濕,輕輕擦拭他傷腿。

  動作極柔,生怕弄疼林驍。

  擦淨,重新用竹片固定,綁緊。

  林驍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遞給蘇馨月:「馨月,這是冰凌花,配上次的藥,煎了給清雪喝。」

  蘇馨月接過,布包還帶著他體溫。

  她重重點頭:「我這就去。」

  冷清雪別過臉,抬手飛快抹了下眼睛:「謝謝林伯,捨命採藥,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林驍笑了笑,毫不在意:「都是一家人,別說見外的話了。」

  上官飛燕抹了把臉,啞聲問:「老頭,你餓不餓?」

  「廢話。」

  飛燕跑去灶房,把飯菜熱了,端來,一口一口餵他。

  林驍吃著,楊晚晴坐在炕邊,看著他腫起的腿,眼淚又掉下來。

  「林伯,都怪我……」她哽咽道,「都怪我命硬克夫,您才……」

  「傻話。」林驍咽下飯,溫聲安撫,「是我自己不小心,與你何干?莫總把事往自己身上攬。」

  楊晚晴低頭擦淚,不再說話。

  飯後,林驍乏了。

  右腿一跳一跳地疼,像有錘子在裡頭敲。

  他閉眼忍著,額上汗一層層出。

  楊晚晴輕聲道:「林伯,今晚我不回去了,我來守著您吧。」

  林驍睜眼看她,點頭:「那辛苦你了。」

  「您別跟我客氣。」

  吹了燈,屋裡暗下來。

  只有窗紙透進一點雪光。

  楊晚晴在炕外側躺下,挨著他,卻不碰他傷腿。

  林驍疼得睡不著,呼吸又沉又重,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林伯,」楊晚晴輕聲問,「您睡了嗎?」

  「有點疼,睡不著。」林驍苦笑,「你睡你的,我沒事。」

  楊晚晴沉默片刻,忽然側過身,伸手輕輕環住他,將他往懷裡帶了帶。

  動作很輕,生怕碰疼他。

  她一下下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般溫柔。

  「這樣……好些麼?」她聲音低柔。

  林驍枕在她臂彎里,鼻尖是她身上溫軟的體香。

  疼痛似乎真的緩了些。

  他「嗯」了一聲,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

  夜色深沉。

  他的頭埋在晚晴頸窩。

  不知是疼得糊塗了,還是這溫軟太讓人貪戀,他的手無意識地探進她衣襟。

  楊晚晴身子一顫,卻沒推開,只輕輕吸了口氣,手臂收得更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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