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牛頭山
次日清晨,甘渚攜甘巡前來辭行。
李崢送他到山下,直到金沙灘。
到了灘頭,甘渚拱手道:「哥哥不必再送,俺這便去了。」
「那三艘船先借停在你岸邊碼頭幾日,待俺尋著買主,再來取貨。」
李崢點頭應下:「兄弟放心,碼頭盡你用,這幾日船員伙食也一併由山寨包了。」
甘渚聞言連連道謝:「哥哥如此厚待,俺甘渚記在心裡,日後有事儘管招呼兄弟,錦帆賊願為哥哥效勞。」
李崢拱手回道:「梁山也是如此。」
甘渚點了點頭,領著甘巡往船上去了。
李崢目送他遠去,這才回了山寨。
汪元留在山上坐一把交椅,李崢給他安排了間乾淨屋子,又撥了兩個嘍囉聽用,專司行文走檄之事。
汪元也不推辭,當日便將寨中各頭領名目、糧草數目、兵器存餘一一整理成冊。
李崢看了那冊子,卻見字跡清晰、條理分明,心中越發滿意。
過了幾日,李崢把馬三和孫望喚到跟前。
兩人到了堂中,李崢開門見山道:「你二人可知牛頭山?」
兩人都搖頭。
李崢道:「此山在梁山西北五十里處,有一夥強人占山為王,我欲攻打此山,你二人誰能替我去探一探那山裡的虛實?」
馬三聞言,面有難色。
他腿腳雖快,巡山報信倒也做得,但若說潛入敵營探聽消息,卻是個外行。
反觀孫望斥候出身,卻是專業對口。
孫望上前一步道:「哥哥,我願去一趟。」
李崢點了點頭:「你要帶多少人?」
孫望回道:「哥哥有所不知,探查敵情不比其他,人越少越隱秘,我一人去便夠了。」
旁邊的馬三聽了,皺眉道:「此事不妥,還是帶幾個兄弟同去,免得失了前蹄。」
孫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自己到底還是降將的身份,尚未得山寨上下完全信任。
他低頭片刻,有些低落地開口道:「哥哥說的是,那便再遣幾位......」
此刻李崢卻一擺手:「不必,你一個人去,一應盤纏器械找老疙瘩領便是。」
孫望愕然抬頭:「哥哥,我......」
李崢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
孫望眼圈微微泛紅,抱拳道:「哥哥等我,快則三天,慢則五天,孫望必定回來。」
說罷,轉身出了門外。
望著他出門,馬三有些擔憂道:「哥哥,此番放他走了,他若一去不回怎麼辦?」
「以他的本事,怕是把寨中兄弟都散出去,也抓不回他。」
李崢卻道:「他的本事都在探查敵情上,難道因怕他走,便一直藏著不用他麼?」
「既是兄弟,便該信他,即便他真無信跑了,也好過暗藏異心留在寨中,遲早鬧出禍事來。」
「而且,我看他不像個投機小人。」
。。。。。。
孫望出了寨門,卻如李崢所想,並沒有趁機逃之夭夭。
他是被迫入伙不假,可這些日子在山上與眾兄弟每日操練飲酒,一同開田蓋房,漸漸對這山寨有了歸屬感。
與在邊軍和趙家時不同,給他們賣命殺人,只是為了換得錢財。
可在梁山,大家卻是共同守護山寨,過的是難得的安寧日子。
於是孫望下定決心,此番定要將事情辦得漂漂亮亮,讓兄弟們徹底接納。
他是經驗豐富的老斥候,沒有直奔牛頭山,反而先繞去了附近的荊門鎮。
入了鎮子後,第一時間換了身行頭,扮作販貨的客商。
在鎮上轉了半日,盯上了一個本地潑皮。
這類潑皮消息最靈,許多強人要靠他們銷贓探風,對周邊山頭底細都是門清。
孫望跟蹤那潑皮,摸清他住在鎮外一座破廟裡。
待到夜色朦朧,孫望潛入破廟。
潑皮正躺在柱子後面酣睡,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軍中斥候的手段自是狠辣,孫望潛步到潑皮身旁,上前捂住他的嘴,一刀直直扎進他左肩。
潑皮被劇痛驚醒,拼命掙紮起來。
而孫望只是冷冷盯著他的眼睛,直到他掙扎漸弱。
潑皮心生絕望,只覺面前這人的眼神像屠夫看牲畜,沒有半點感情。
孫望低聲道:「我問你答,明白麼?」
潑皮疼得滿臉是汗,嗚嗚點頭。
孫望不多話,反手又是一刀扎進他右肩。
潑皮徹底沒了聲氣,只抖著嗓子道:「饒命......好漢饒命......」
孫望拔了刀,在潑皮衣襟上擦了擦血:「你可知牛頭山?」
潑皮連連點頭。
孫望道:「我要知道山上那伙強人的底細來歷,把你了解的盡數說來。」
潑皮忍著疼痛道:「那牛頭山距此十五里,山上原有一座道院,幾年前便荒廢了。」
「後來來了一夥強人,為首的叫王景,嘯聚了三百多號人占了道院,整日殺人劫掠。」
「如今牛頭山數里範圍內已無人過,就連行商都繞著走。」
孫望輕笑一聲:「說得這般詳細,想必和那伙人相熟吧?」
潑皮剛沉默了一瞬,立刻感覺到孫望又將刀尖抵在自己腰眼上。
他連忙道:「熟的!熟的!他們偶爾來鎮中買賣,小的替他們辦過幾回事。」
孫望點頭:「你也不必怕,我與那伙人有舊怨,你帶我去山上遠遠看一看,我便替你料理創口,再給你一筆錢。」
潑皮忙道:「小人願去。」
趁著月色,孫望把那潑皮從柱子上扶起來,兩人走了十五里山路。
到了地頭時,天色已是漸亮。
孫望抬頭看時,那山不甚高,果然狀如牛頭,形似臥牛之勢。
滿山雜樹叢生,一條小道蜿蜒而上,半山腰隱隱露出一截院牆。
孫望打量了一番,轉頭對那潑皮道:「此處便是了?」
潑皮連連點頭,苦苦哀求道:「好漢,放我歸去罷。」
見孫望沒接話,那潑皮大喜過望,轉身便走。
這時孫望上前一步,在他背後一刀抹了脖子。
潑皮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下去。
孫望將屍體拖進路邊草叢裡,又剝了潑皮的外衣換在自己身上,整了整腰間短刀,順著山路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