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兵臨牛頭山
如今梁山有兵馬八百，而那牛頭山的底細孫望早已探了個明白。
最多不過二百餘眾，其中半數歪瓜裂棗，號稱三百賊寇。
以黑風寨眼下兵甲之利，拿下此山並非難事。
於是武安青向李崢提議：「哥哥，山寨日夜操練新丁，然新收的嘍囉未經戰陣，心裡到底沒底氣。」
「此番不若多帶些新兵去，也讓他們見見血，日後才好驅使。」
李崢卻是搖了搖頭：「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況且大寨還需留兵看守。」
當下親自點了騎兵一百、弓兵一百，儘是跟過李崢輾轉征戰的老兵。
又點步軍二百，卻是新老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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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自掛帥，點了武安青、李寶、張隱、馬三四位頭領，又點了燕雲、杜宇、羅攀、劉大瓮、孫望、趙鐵六個頭目，合共四百兵馬。
臨行前，李崢讓人把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請下來打在前頭，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向牛頭山開去。
黑風賊開到牛頭山腳下，也有巡山嘍囉跑進道觀里報信：「哥哥，不好了！」
「山下來了大隊人馬，瞅著像是官軍！」
王景正歪在榻上打盹，聞言一個咕嚕爬起來：「不可能！官府那邊俺都打點好了，怎的會來？」
嘍囉道：「可那些人馬騎馬穿甲，不是官兵還能是誰？」
王景問道：「可曾看清旗號？」
嘍囉回道：「為首一桿杏黃大旗，其餘俱打黑旗。」
王景又問：「那大旗上寫了甚？」
嘍囉支支吾吾：「俺......俺不識字。」
王景一腳將他踢翻：「廢物！」
又對左右喝道：「聚兵！隨我下山！」
他轉身從牆上取下那柄宣花蘸金斧，闊步出了觀門。
王景倉促聚攏了上百嘍囉，來到山下。
遠遠望見對面軍容整肅，槍矛如林，當中那杆杏黃大旗迎風翻卷，『替天行道』四個字赫然在目。
王景心中已有了計較。
打著黑旗，又如此囂張，莫不是那「鎮山東」李崢的黑風賊？
不是說那黑風賊被官府滅了嗎，怎麼跑到濟州地界來了？
他定了定神，又見對面幾個頭領各個氣度不凡，更是不敢輕慢。
打馬上前兩步，客客氣氣地拱手道：「敢問可是「鎮山東」李崢頭領當面？」
李崢還未答話，張隱已湊上來：「哥哥，和他廢甚話？直接掩殺過去便是。」
李崢搖了搖頭：「先探探他的底。」
這群土匪他自不放在眼裡，可這牛頭山可藏著和遼人交易的東西。
章頻也說不清這是哪批貨，萬一藏了些硬弩、鎧甲什麼的，豈不是要吃暗虧？
說罷，李崢拍馬出陣：「我正是李崢。」
王景聞言，面色更加恭敬，提著斧頭又拱了拱手：「早聞李頭領大名，王某甚是仰慕，只是不知何處得罪了頭領，竟引大軍前來？」
李崢見他手中大斧，斧闊約五寸、柄長約九尺，斧身寬闊如扇，眼神頓時一亮。
收斂了一下眼中貪婪，李崢平靜道：
「我有一故人姓顧，早年受過他恩惠，前幾日聽聞他被滅了滿門，妻女皆失了蹤跡，你可見過那對母女？」
王景聞言，不由心中暗罵。
那顧員外竟還認得這等狠人？
早說啊！為什麼不早說呢？！
若是早知如此，他便是再恨顧員外，也萬萬不敢惹李崢這等狠人。
可如今事已做下，卻是死也不能認的。
王景只得硬著頭皮道：「李頭領，此事俺並不知情，還請頭領別處去尋罷。」
李崢冷笑一聲：「方圓十里我找了個遍，只剩下你這牛頭山，你說不知情便不知情了？」
王景被他這一問，也上了些火氣：「俺實在不知，你待如何！」
李崢喝道：「那我便殺上山去，自己找！」
話音剛落，身後四百將士齊聲一喝，震得路旁樹葉都嘩啦啦往下掉。
需知這四百人半數都是老人，那是打過官兵，殺過知縣，大鬧州府，兵臨南京，氣勢又豈是普通山賊能比的？
王景登時眼神清澈了不少，連忙又換上一副笑臉：「李頭領莫要動怒，俺配合你便是。」
李崢道：「讓你的人讓開一條路，我自上山去尋，若是找不到，再與你賠罪。」
王景眼珠一轉，賠笑道：「自無不可，只是還請李頭領稍待片刻，俺與手下嘍囉交代一番，免得起了誤會爭執，倒不好看。」
李崢點了點頭：「給你一炷香的功夫便是。」
王景連連點頭，撥轉馬頭，帶著人往回走。
他心裡也打得一手好算盤：先穩住李崢，待回了山上把那小娘子處理了，再趁亂從後山溜走，留這黑風賊在山上找去。
卻不曾想，他剛剛轉過頭去，李崢這邊已抬起了手。
身後黑風賊得了信號，弓兵、弩手齊刷刷舉起弓弩，對準了牛頭山賊寇的後背。
山上有嘍囉瞧見不對，扯著嗓子朝王景喊道：「哥哥！身後......」
王景猛地一回頭，卻見二百多支箭矢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便如一陣鐵雨從天而降。
前排的賊寇躲閃不及，當即被射翻了一片，倒霉的都被射成了刺蝟。
後面的賊寇更是嚇得扔了刀槍，轉身就跑。
王景一面揮斧格擋箭矢，一面破口大罵：「李崢！你不講規矩！」
李崢哪裡理他，雙腿一夾馬腹，胯下烏雲長嘶一聲，四蹄騰空便沖了出去。
口中喝道：「隨我殺！」
武安青等人齊齊催馬，一百騎兵緊跟著李崢碾入敵陣。
李崢手中長槊橫掃，槊鋒過處賊寇紛紛倒地，真如割草一般。
一名小個子賊寇縮著脖子蹲在地上，卻因太矮躲過了這一掃擊。
正抬頭呆呆地望過去，卻聽李崢低喝一聲，長槊斜刺而下，將那賊寇扎了個透。
隨即雙臂發力，竟硬生生將他挑了起來又甩飛出去！
屍身落地，又是砸倒了好幾個奔逃的賊寇。
騎兵們見自家哥哥如此勇猛，一個個如打了雞血般衝上去。
那些牛頭山賊寇平日只會劫掠百姓，哪裡見過這等虎狼，只顧抱頭鼠竄，連回頭都不敢。
一百騎兵橫衝直撞，如同推土機一般推了過去。
身後的步軍連個殘羹都撿不著，只能提著刀邊跑邊罵。
李崢連殺十數人，抬頭看時，卻見那王景雞賊得很，不往山上跑，反而繞小路往官道方向去了。
李崢如何肯饒他？
莫說要殺了他替天行道，便是他手中那柄宣花蘸金斧，李崢也是眼饞得很。
於是，奮力催馬追去，大喊道：「斧頭和命，一齊拿來！」
兩人一前一後越跑越遠，卻是漸漸遠離了戰場。
武安青遠遠望見，怕李崢有失，也忙撥轉馬頭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