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以梁山為中心,農村包圍城市


  這幾日山寨上下忙碌,李崢也難得抽了空,在聚義堂後的小廳里擺了酒席,將劉若宰請了來。

  劉若宰進門時,李崢正坐在主座上,還有一個看著落魄的文人在旁作陪。

  見他進來,李崢便笑著起身相迎:「相公這幾日可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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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若宰是頭一回近距離看見李崢摘了面巾的模樣,不免多看了兩眼,只覺得眼熟。

  但很快又覺失禮,便移開目光,拱手回道:「頭領費心了,老夫乃無用之人,卻能在此山上有容身之所,甚是慚愧。」

  這話卻是沒說錯,如今山寨還在擴建,普通嘍囉只能住營帳和棚子。

  能混上房子住的,別管面積大小,至少是頭目級別的。

  李崢聽到劉若宰這般疏離的客氣話,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擅長和這些文人打交道。

  索性開門見山道:「相公,旁的我也不多說,我想請相公上山相助。」

  劉若宰微微嘆了口氣,知曉該來的總會來。

  早已想好的說辭脫口而出:「老夫年近花甲,半生讀聖賢書,雖無變法救國之策,卻也曉得忠孝節義。」

  「頭領乃豪傑之士,老夫敬你三分,可若要老夫落草為寇......」

  劉若宰默默搖頭。

  不出意料,李崢的招攬失敗了。

  他卻也沒沮喪,這本就不是容易的事。

  李崢問道:「相公上山也有些日子了,還覺得黑風寨只是尋常的草寇?」

  劉若宰輕笑一聲,回道:「若說山上這些婦孺孩童能安居樂業,倒是與尋常草寇不同。」

  「可老夫也看到爾等攻破州府,搶殺士大夫,掠奪錢糧,這還不是草寇所為嗎?」

  說完,劉若宰直視李崢的眼睛,苦口婆心:「後生可聽我一言,老夫觀你心存大志,絕非尋常賊首。」

  「可縱觀史書,何曾有過草寇出身的君主呢?」

  「你等如此行事,或能爭得流民百姓投靠,可沒有文人幫你治理,終究難以長久。」

  「想辦法招安吧,屆時去當個兵馬都監,或是邊關為將,不免是條出路。」

  李崢知道,劉若宰說的也沒錯。

  從陳勝、吳廣,到闖王李自成,自古農民起義便沒有能成事的。

  歸根結底,便是缺乏制度和組織。

  而像是劉秀、朱元璋等少數底層出身的成功案例,也是從反抗者變為制度維護者,本質上並未推翻舊制度。

  這也是李崢未來要走的道路,士大夫階級再爛,終究還是離不開他們。

  李崢一指梁和,笑道:「相公說的不對,如何沒有文人助我?梁知縣不就在此處麼?」

  劉若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想起這個灰頭土臉的中年人。

  之前他只當李崢是為了迎合自己,找一個落魄文人作陪呢。

  不由愕然:「你是......鄆城知縣?」

  梁和這些日子可遭老罪了,整日被當做傀儡拎來拎去,家人還被當做人質。

  看其可憐兮兮的模樣,哪裡還有之前的官威?

  但想起其他和梁山作對的官員下場,梁和也就釋然了。

  和黃福文、韓廷佐比起來,至少自己還活著。

  他也知自己的工具人作用,對劉若宰拱手道:「下官梁和,參見劉相公。」

  劉若宰一時語塞,李崢又補了一句:「我對士大夫還是尊敬的,便是那單州知州章頻,此刻也好好在山中住著。」

  劉若宰更是一驚:「章頻還活著?」

  李崢心中暗笑,不僅活著呢,都成頒發任務的NPC了。

  待到梁山穩定下來,自己還準備找他接任務,爆裝備呢。

  「相公不知嗎?此人便是私通遼人的幕後黑手之一,相公落得此下場,全拜他所賜。」

  劉若宰心中一痛,章頻是他的舊識。

  想當初,自己剛得知長風寺所為時,還想過給自己這個老友寫信。

  只是覺得如此大事,章頻也做不了主,寫信只是給他平添煩惱,便放棄了。

  萬萬沒想到,老友和那群人是一丘之貉。

  劉若宰聲音沙啞:「如此說來,鄆城縣已是你囊中之物了?」

  李崢點頭:「正是如此。」

  「你究竟要做什麼?」劉若宰第一次對面前的男人產生了恐懼。

  若黑風賊只是打家劫舍,還則罷了,大周有的是流寇,虱子多不怕咬了。

  可暗地裡控制了一個縣城,朝廷卻一無所知,這就有些恐怖了。

  李崢知道,劉若宰雖是在質問,卻也有考校的意思。

  他思考了一下,說出一段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的話:

  「黑風賊不會占領州府,更不會大舉反旗,至少在五年內,我不打算和朝廷作對。」

  「而鄆城縣只是第一步,我接下來要控制梁山周圍的村莊,然後是各縣城,乃至整個濟州。」

  「屆時,濟州府將成為一座孤城,百姓也不必再上繳苛捐雜稅,只需為梁山提供糧食。」

  話說到這,梁和已經完全不敢聽了,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

  劉若宰也是心神震盪:「你做不到,朝廷不會眼看著濟州盡入你手。」

  「朝廷只在乎州、縣,對田野村落的掌控力又有多少呢?」李崢反問道,「而梁山水泊八百里,橫跨濟、鄆兩州。」

  「我只需要殺掉每一個前來徵稅的官吏,百姓自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只要梁山在朝廷大軍的圍剿下能屹立不倒,濟州就永無安寧之日。

  大軍來了自己就龜縮水泊,大軍走了便繼續蠶食村縣。

  農村包圍城鎮,等待天下大變。

  老一輩的打法還是好用的。

  劉若宰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強撐著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這才緩和了不少。

  在理智上,他覺得李崢絕無可能成功,但本能卻在給他相反的答案。

  有的人天生就存在非同一般的氣質,在李崢身上尤為明顯。

  他能團結所有人,讓一群本質上是惡徒的頭領對其誓死效忠,能讓一個知縣乖乖坐在他下首聽命......

  以如今朝廷的腐朽成都,若叫他活到天下大亂的時候,還真能把濟州,乃至整個山東『偷』走。

  亂世出妖孽啊。

  劉若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可惜,這個妖孽不姓柴。

  「老夫會留下的。」劉若宰開口道,「老夫要留在這裡看著你。」

  李崢心頭一喜:「相公的意思是?」

  「小盜求財,大盜竊國,老夫要看著你這竊國大盜到底是萬劫不復,還是成就一番偉業。」

  劉若宰嘆息道:「便給老夫一個教書育人的差事吧。」

  李崢喜笑顏開:「都依相公。」

  劉若宰不過是個吉祥物,李崢留著他是為了吸引天下讀書人。

  至於他在梁山上做什麼,無所謂。

  只要能留下,哪怕他想要掏大糞都成。

  更何況,人的想法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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