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麻袋搶人,又遭變故


  見祝嚴如此作態,孫望連忙一把抓住他:「哥哥不可聲張!」

  丁杞、魏橫二人也是握住身邊的解腕尖刀,目光陰惻惻地看向祝嚴。

  祝嚴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到底是占山為王的狂徒,自己那麼訓斥人家,實在是不該。

  這兩人此刻目光陰冷,哪還有半點豪爽、善意?

  若是真惹急了他們,怕是當場便將我開腸破肚,豈不窩囊?

  祝嚴只得放緩語氣:「俺也是朝廷命官,國家不曾負俺,如何隨你們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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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兄弟快快回去吧,只等今日沒見過,俺也是講義氣的,必不會報官。」

  丁杞冷笑道:「小小庫管,算甚麼朝廷命官?你要為朝廷盡忠,朝廷可曾為你想過半分?」

  祝嚴聞言面色發紅,心中又羞又氣。

  正如丁杞所說,他這般人物頂多算是個吏,連個官都算不上。

  生活雖然還算穩定,但畢竟是武官出身,在這大名府沒少遭到打壓。

  想著自己還以哥哥自居,如今卻沒了臉面,祝嚴只覺得待不下去了。

  索性站起身,朝三人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孫望追了兩步:「哥哥再想想!」

  「兄弟莫送,俺回家去了。」祝嚴只擺了擺手,便下了樓梯。

  待到腳步聲消失,丁杞朝魏橫使了個眼色,魏橫放下酒杯悄悄跟了出去。

  他們這般武人自有一套規矩,無論是賊還是官絕不會當告密者。

  但出門在外,總要防一手,萬一這祝嚴武德敗壞呢?

  包間裡只剩兩人,丁杞夾了一塊肉嚼著:「孫望兄弟,依我看,不如直接把他家眷綁了,不由得他不跟咱們上山。」

  孫望搖了搖頭:「他與俺有舊,哥哥莫要心急,俺再勸勸。」

  丁杞放下筷子,正色道:「李崢哥哥讓咱們來,是看重你我,山寨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豈能因私情誤了大事?」

  孫望想說點什麼為祝嚴開脫,卻也無從開口。

  只得悶頭喝了一口酒,手無意間碰到懷裡的錦囊,忽然想起李崢的話來。

  「哥哥臨行前送了俺一個錦囊,如今祝嚴哥哥不肯上山,不若打開看看?」

  丁杞自無不可。

  孫望連忙解下布袋,扯開封口,往桌上一倒。

  卻是滾出一團麻布。

  兩人面面相覷,伸手將那麻布理順。

  展開來看,竟是一隻麻袋!

  片刻後,丁杞先笑了出來:「還愣著做甚?哥哥的意思,不是明擺著麼,若是對方不願上山,便直接綁回去!」

  孫望看著那隻麻袋,也想起了李崢在單州城用麻袋搶人的事,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是李崢的命令,他也只得從命了。

  雖是有些對不起祝嚴哥哥,但看他的生活條件還不如山上呢,對他也未必是壞事,日後再想辦法道歉便是。

  。。。。。。

  且說第二日,孫望三人早早便來到巷中。

  正欲要上前做事,忽然被一旁的丁杞拉住。

  定睛一看,早有一簇人圍在祝家門口,側首小路里還藏著七八個廝漢。

  為首那人頭也不束,細眼鷹鉤鼻,一副軍漢打扮。

  三人躲在牆角,細細聽去。

  原來此人名為「沒頭神」(見注1)臧伍,本是守御城池的軍漢,犯了軍規被趕出去。

  如今在給大名府的知府兒子范衙內當幫閒,便是個欺壓百姓的狗腿子。

  昨日三人見到那小女子,乃是祝嚴的大女兒,生得貌美水靈。

  曾經被那范衙內撞見過,這便惦記上了,常常帶著一幫閒漢騷擾。

  祝嚴得知此事,雖然心中惱火,卻也知那范知府一手遮天,只能搬了家來躲避,並讓女兒閉門不出。

  而這臧伍剛剛投奔范衙內,聽聞了此事,便想著討衙內歡心,帶人直接找上門來。

  祝家小娘子聽得叩門聲,還道是爹爹回來,上前開了門。

  臧伍便帶人堵住了門口,一步跨進門檻,咧嘴笑道:「小娘子,衙內請你過府吃酒。」

  祝小娘子嚇得往後退,祝家老母和兩個弟弟聞聲從屋裡衝出來,老母護在小娘子身前,兩個小子抄了柴棍要攔。

  那祝嚴是個能舞槍弄棒的好漢,可他兩個弟弟都是老實的莊戶,未曾習得武藝。

  臧伍抬腳一踹,當先那個小子便飛了出去,撞在院牆上悶哼一聲便不動了。

  另一個也被身後閒漢一推,仰面跌倒在地。

  老母撲上去想護住孫女,卻被兩個閒漢一人架住一邊胳膊,往地上一按。

  祝家老母掙扎不得,只哭喊著:「天殺的!放開我孫女!」

  幾個鄰家聞聲探頭來看,見是臧伍帶人,又將門掩了回去。

  小娘子被臧伍一把攥住手腕往門外拖,一步三掙,哭得梨花帶雨。

  一旁的孫望早已看不下去,此時拔出腰刀便要出去。

  卻未想,一道聲音自巷口響起:「光天化日,你們因甚麼拉這小娘子?」

  眾人聞聲望去,卻見來者是個年輕差人,身高七尺,儀表堂堂,腰間插著條鐵尺。

  臧伍冷哼一聲:「你這衙蠧小鬼,毛還沒長齊的皂吏,也敢來管爺爺的事?」

  那差役大怒,抽出鐵尺:「閒漢雜碎,也敢饒舌?」

  說罷,拿著鐵尺劈頭蓋臉便向一眾閒漢砸去,當閒漢們的腦殼如鼓面一般,敲得桌球作響。

  臧伍大怒,放下祝小娘子來動手。

  那差役也不懼他,只用手扣住打來的拳頭一擰,臧伍便慘叫著跪倒在地。

  「啊啊啊!我們是范衙內的人,你也敢找不痛快?」

  差役道:「哪家衙內也不能如此做事!」

  說罷,手中鐵尺照著面門打下去,打掉臧伍三顆大牙。

  臧伍捂著嘴巴,含糊不清道:「啥塔,啥了塔!」

  守在巷口的那幾個廝漢都跑了過來,從身後抽出殺豬刀、哨棍,齊齊向差役攻來。

  孫望見狀喝彩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端的好漢子,俺來助你!」

  說罷,抽出腰刀便迎了上去。

  丁杞、魏橫二人見狀,也各自取出武器上前。

  那些閒漢不過是欺軟怕硬,如何比得上這三位悍匪?

  孫望當先一刀,將為首的一名閒漢臉砍了個稀爛,其餘人都嚇軟了,被丁杞幾棍打翻在地。

  有人想要跑,早被魏橫追上,皆是一刀砍死。

  不過片刻,這群閒漢就都倒在血泊中,滿巷子都是殘肢斷臂。

  祝小娘子叫了一聲,昏厥過去。

  那差役也有些頭暈目眩:「便是他們有錯在先,也不至於殺人吧?」

  丁杞笑了笑:「他們是范衙內的人,若讓他們跑回去,你焉有命在?」

  說罷,一棍拍向地上的臧伍腦殼,直打得腦花都迸裂出來。

  差役欲要說些什麼,卻聽身後一聲怒吼:「孫望!爾等在此作甚?!」

  正主終於是回來了。

  (注1:沒頭神,意思是比喻沒有根腳,到處亂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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