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張隱神箭射『鳥』
卻說那北京守備范聞中,半夜聽得城中喧嚷,披衣起身,才知城西起了大火。
他當即點了一隊禁軍,親自帶人趕去。
還未到西城,遠遠便見火光沖天,好似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待他奔到近前,只見城門旁的幾間屋子已燒成空架子,火苗子舔著石牆,連下面的青石都燒白了。
一隊兵卒正提著水桶往火上潑,可水澆上去只騰起一陣白煙,火焰反倒竄得更高。
范聞中心裡一凜,連水都不怕,這難不成是天火?
他當即叫來一個都頭:「可曾查明縱火之賊的來路?」
都頭面色難看,低聲道:「卻是不知,但有人說是西城軍庫那邊先起的火。」
范聞中連忙帶人奔往軍庫,到了跟前,只餘一片瓦礫,焦木橫陳。
他不由得心底焦急,正見到一個倖存的庫兵跪在地上,見了范聞中便磕頭:
「守備相公!是祝嚴!祝嚴帶人燒了庫房,搶了硫磺、猛火油,往城門去了!」
范聞中皺了皺眉:「祝嚴?」
祝嚴不過一介庫管,如何能入范聞中的耳朵。
他隨即又問道:「他帶的是甚麼人?」
那庫兵道:「聽他們自己喊,乃是梁山黑風賊......」
范聞中心中疑惑,那黑風賊遠在梁山泊,跑大名府做什麼?
一名軍將問道:「守備,可要派人去追?」
范聞中正要回答,街口忽然有一個老僕跌跌撞撞地過來,哭訴道:
「老爺!衙內昨夜出去找祝家小娘子,到現在也沒回來!」
范聞中心頭一緊,問清緣由,得知那祝家小娘子便是祝嚴的女兒後,頭皮都要炸開了。
此刻也顧不上追黑風賊寇了,連忙帶著人往祝嚴家趕。
而祝家已是人去樓空,只有廊下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首,都是范府的家丁和幫閒,唯獨不見范衙內。
范聞中臉色鐵青,叫人四處搜尋。
兒子沒尋到,卻尋出一具焦黑的屍首,從身形看出是個胖子。
范聞中老來得子,向來寵溺,范衙內才能在城中為非作歹。
聽聞噩耗,范聞中喉頭滾了兩滾,忽然眼前一黑往後便倒。
左右連忙扶住,掐人中、灌熱湯,好半天才醒轉過來。
他睜著眼躺了片刻,忽然猛地坐起來,推開眾人:「拿紙筆來。」
當即親寫奏疏,向東京的官家告狀去了:
「臣范聞中,謹望聖躬安,黑風賊子李崢......」
。。。。。。
「我入你娘!」
「你這個腌臢混沌,辱門敗戶的含鳥猻猢,賊頭賊臉賊骨頭賊心賊肝!」
「還鎮山東,我呸,縮鳥沒蛋的賊人......」
李崢和一眾頭領站在關隘上,看著下方叫罵不休的罵陣官軍。
每罵一句,李崢便拿起手中的梨子啃一口,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自己收債的時候挨的罵多了,早就練出來一張厚臉皮,這等言語攻擊如毛毛雨一般。
畢竟挨幾句罵不會死,也不會吃不上飯,收不到錢才會。
反觀一旁的唐猛,此刻已是怒髮衝冠,鐵拳一砸垛口:「哥哥,讓俺帶兵下去,撕了這幫賊廝的嘴!」
「不許去。」李崢淡然道。
罵陣就是為了引守城方出城作戰,李崢自不會中對方的奸計。
「可是...他如此辱哥哥!」
這時,李崢突然笑出聲來。
原來下方那小兵罵累了,竟是脫了褲子露出鳥來,對著關隘開始撒尿。
他指了指那人,開口道:「記住這人,日後交戰誰都不許殺他,等到抓了他,我要讓他當我的親兵,專門負責罵陣。」
張隱一直在用小刀削箭矢的尾羽,此刻已經削好了,來到垛口處挽弓搭箭。
李崢話音剛落,卻聽身旁破空聲響。
箭矢飛速射出,正落在那罵陣小兵的褲襠處,好好一個小鳥被射成了燒鳥。
那人疼得滿地打滾,下方官兵更是嚇得紛紛後撤,哪還敢再叫罵一句。
眼見張隱神射之術,關隘上的嘍囉只覺揚眉吐氣,皆是歡呼出聲。
唐猛更是大笑道:「哈哈哈!這下完了,這廝鳥沒了,莫說哥哥當親兵,連男人都當不了。」
武安青道:「無妨,沒了鳥便留在哥哥身旁當個太監用。」
唐猛道:「哥哥又不是那鳥皇帝,何須在身旁安排個沒卵子的跟著?」
眾人皆是鬨笑出聲,唯有劉若宰看了武安青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正在這時,一名嘍囉從後方跑來:「稟哥哥!孫望哥哥他們回來了!」
李崢大喜:「好!兄弟們速速和我去迎。」
一眾頭領被官軍壓了這麼多天,早已迫不及待,當下隨李崢一同出了北門關相迎。
不多時,卻見水面上幾艘漁船駛來,正是鄭家姐弟載著孫望等人歸來。
孫望第一個上了岸,見了李崢納頭便拜:「哥哥,諸位兄弟,俺們三個幸不辱命,把祝嚴哥哥請回來了!」
李崢連忙上前扶起他:「兄弟辛苦,快快起來說話。」
丁杞、魏橫也上前來,眾兄弟都圍上去說話,一時間好不熱鬧。
祝嚴、安寧初次上梁山,心中仍有忐忑未消,只站在外圍遠遠看著。
孫望還是伶俐,將二人帶到李崢面前:「哥哥,這二位便是新入伙的好漢。」
「這位哥哥乃是「賽金烏」祝嚴,使得一手神火之術,此番全賴他燒了北京城門,俺們才能逃脫出來。」
「這位兄弟是「急義郎」安寧,也是個急行仗義的好漢,使得一手好槍棒,多次對俺們出手相助。」
李崢聞言,立刻上前一手牽起一個。
雖然目標是祝嚴,但他並沒厚此薄彼:「李某得兩位好漢相助,真乃天賜緣分,虛頭巴腦的話不必說,來了梁山便是兄弟。」
見李崢如此真心實意,祝、安二人也安下心來。
上山前兩人還有些忐忑,這位鎮山東諾大個名號,只怕是個喪心病狂的狠人。
但真見了面,發現對方竟是個英氣少年,說話也和氣中聽,簡直不似匪類。
如此風流少年,卻能闖下這般大的基業,正值得他們追隨。
兩人紛紛向眾頭領見禮後,李崢笑道:「此處風大,且都去聚義堂落座,邊喝酒邊細談。」